酒肆老板端上酒坛与几碟小菜,乔峰与张少白对视一眼,皆是会心一笑。
二人竟都不用碗,各自抄起一坛烈酒,拇指在坛口轻轻一叩,便将封坛的牛皮纸拍得粉碎,跟着仰头举坛,琥珀色的酒液便如断线的珠子般直往口中灌,喉间滚动的声响在喧闹的酒肆里格外清晰。
这是张少白头一回如此豪饮。他从前酒量本就寻常,可自修炼了嫁衣神功与翻天三十六路·奇后,酒量竟变得深不可测。
此刻酒液入喉,烈意顺着喉头直烧到肺腑,却偏有一股沛然内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将那酒气悄然化去,他不用特意运功,只觉通体舒泰,这才隐约懂了,前世武侠小说里那些江湖人为何偏爱这般痛饮,原是这般无拘无束的畅快感,最合江湖儿女的性情。
一旁的云织看得有些发怔,她是张少白的贴身侍女,跟着张少白在京都浪荡时,见他饮酒也不过浅酌慢品,酒量实在平平,此刻见他举坛豪饮的模样,与往日判若两人,不由得睁大了眼。
但她很快回过神来,大约与张少白修炼的武功有关,何止是酒量,这阵子她早发现,张少白的饭量也涨了足足五倍,每顿都要吃下满满一桌子饭菜,才能稍稍果腹。
乔峰见此情形,心中也是畅快不已,常言道: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
此刻他早已将身份抛诸脑后,在心中彻底认下了张少白这个兄弟无关地位高低,只论这份纯粹的兄弟情谊。
两人不知不觉竟饮了近二十坛烈酒,此时双颊虽已泛起酡红,可从彼此清明的眼神中便能看出,谁都没有真的醉倒。
就在这时,张少白忽然放下酒碗,开口说道:
“大哥,如今酒已尽兴,小弟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大哥莫要推辞。”
乔峰微微一怔,随即朗声道:
“二弟何必如此见外?有话但说无妨。”
张少白也不客套,直接道出想与乔峰切磋一二的心意,乔峰万没想到他说的是这事,反应过来后不禁朗声大笑:
“这又算得什么!走,咱们去镇外切磋一番便是,其实我也对二弟之前的拳法有很大的兴趣。”
论修为,乔峰早已踏入地煞境,是江湖中公认的宗师级高手,两人之间的差距在外人看来不啻天堑,说是切磋,其实已然算是指点了。
张少白见他应下,心中大喜,当即把包裹与马匹托付给云织,让她先送往客栈安置。
随后两人同时运转轻功,并肩向着镇外疾驰而去,一路上,乔峰看似不紧不慢地跟在张少白身侧,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要知道他已是地煞境的宗师,而张少白不过刚入玄境七品,这般天差地别的修为,他竟需动用近七层功力,才能维持住这份表面的从容,始终与张少白并驾齐驱。
乔峰心中暗暗惊叹:
“看来我这位义弟,当真是不简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