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码头上,只剩下冰冷的海风,卷起血腥的气味,在钢铁的丛林间呜咽。
神代夜静静地站立在后藤那不成形的残骸之上,他那副一半魔王、一半巨兽的恐怖身姿,在惨白的月光下,如同从最深沉的噩梦中走出的、唯一的真实。
远处,几个幸存的、穿着外骨骼装甲的“特对课”士兵,如同被石化了一般,僵在原地,动弹不得。他们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手中的高科技武器,此刻却重如山岳,连抬起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的世界观,他们的骄傲,他们作为“人类最高战力”的尊严……都在亲眼目睹了那场神魔般的“融合”与“进化”之后,被彻底地、不留余地地,碾得粉碎。
神代夜没有理会那些已经精神崩溃的“杂兵”。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被恶魔面甲与巨兽之铠共同覆盖的眼眸,跨越了一公里的距离,精准地,锁定在了那辆毫发无损的移动指挥车之上。
他知道,这场“游戏”的另一个“主角”,那个自以为是“棋手”的凡人,正躲在那层脆弱的铁皮后面,窥视着自己。
神代夜动了。
他没有奔跑,也没有飞翔。
他就那样,拖着那副充满了压倒性存在感的、令人绝望的“阴阳同体·魔王形态”,一步一步地,向着指挥车的方向,缓步走去。
“咚。”
他那只如同远古魔神战柱般的左脚,每一次落下,都让整个码头的水泥地面,为之微微一颤。
“咚。”
他那只被漆黑铠甲覆盖的右脚,每一次踏出,都悄无声息,却又仿佛踩在了所有幸存者的心脏之上。
一步,一步。
不疾不徐,却又带着一种仿佛连时间与空间都要为之让路的、无可阻挡的恐怖压迫感。
……
移动指挥车内,早已是一片死寂。
所有的操作员,都早已停止了工作,他们瘫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脸色煞白,眼神空洞,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他们的世界观,在过去的十几分钟内,被反复地、无情地,摧毁了一遍又一遍。
而坐在主位上的指挥官——黑崎龙吾,他那张永远如同冰山般冷酷的脸上,此刻,也只剩下了无尽的、如同坠入深渊般的苍白与绝望。
他死死地盯着主屏幕。
屏幕上,那个由一半魔王、一半巨兽组成的、超越了人类所有想象极限的恐怖存在,正在向着自己,一步一步地,走来。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输得……毫无悬念。
他引以为傲的智慧,他所信奉的科学与逻辑,在这个不讲任何道理的、“神”一般的存在面前,变成了一个可笑的、自取其辱的笑话。
“指挥官……我们……”身旁的作战参谋,声音颤抖地开口,他想说“我们快撤退吧”,但这三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他们都知道,逃跑,在这种存在面前,是何等的……愚蠢。
黑崎龙吾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早已被冷汗浸湿、却依旧笔挺的黑色西装。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迈开脚步,走向了指挥车的出口。
他要去,亲眼见一见。
见一见那个,将他、将整个人类的骄傲,都彻底踩在脚下的……“神”。
……
“吱——”
指挥车的合金门,缓缓打开。
黑崎龙吾走了出来,他抬起头,看到了。
那个如同魔神般的存在,已经停在了他的面前。
近在咫尺。
那股如同实质般的、足以让普通人瞬间心肺停止的恐怖威压,让他几乎要窒息。
但他,终究是人类的最高指挥官。他强忍着那股源于灵魂深处的战栗,挺直了脊梁,与那双不似人类的恐怖眼眸,对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