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
鞑靼三十万大军猛攻三天三夜，几乎每半个时辰都会组织一次进攻，一点不给大同守军喘息的机会。
三天三夜的心神紧绷，大同守军早就是身心俱疲。
若非征北军副将侯孝康率领三万先锋军抵达，并协同大同总兵年羹尧亲自领兵，浴血奋战，大同怕是早已经撑不住。
在大同城墙之外，尸体高高堆叠，如同一座座小山。
护城河早就被鲜血染红，触目惊心。
攻城战，向来有死亡磨盘之称，伤亡率极高。
三天三夜以来，双方战死的士兵数量突破了五万之数，何其触目惊心。
但鞑靼大军人数众多，交替作战，每一次都是精气神士卒。
以士气强盛之军，对抗心神俱疲之军，便是据城而守，大同也是危如累卵，随时都有告破的可能。
“呼。”
“呼。”
“这是第几十次进攻？鞑靼人是都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吗？”
“将军，鞑靼撤军十里之外，或许今夜不会再进攻了。”
侯孝康、年羹尧累的气喘吁吁，勾肩搭背才能勉强战力，一旁的守军面色疲倦，仍在强撑着禀告道。
“不可能。”
“鞑靼野心甚大，此次有备而来，明显看见破城之机，绝不会轻易放弃。”
“夜袭，恰恰是眼下最危险的时候。”
“只是我不明白，多年来鞑靼不只是一次南下掳掠，因匪寇、天灾等缘故，我大臻不少匠人都被掳掠了去，至少攻城器械不会少，至今却只见到过云梯，这不应该啊。”
“不管了。”
“传我命令，分千人队，三班轮巡城门，绝不能给鞑靼可乘之机。”
闻言，还不等年羹尧说什么，侯孝康目光锐利的眺望远方，沉声说道。
“诺。”
闻言，大同守城副将不敢怠慢，连忙领命行动起来。
“侯将军，征北大军究竟何时能够抵达？”
只剩下自己跟侯孝康，年羹尧迫不及待的询问道。
“依照脚程，最多两日之内，牛大将军势必会带领二十七万大军赶至大同。”
“至多坚持两日，足矣！”
深深看了眼年羹尧，侯孝康字句铿锵的提醒道。
“两日？鞑靼三十万强盛之军，便是半日都千难万难啊....”
闻言，年羹尧神色微变，动容开口。
“此战关乎京中朝局，圣上，文官集团、元丛勋贵都盯着我们开国一脉。”
“虽非你愿，但在那些人看来，你如今已入开国一脉阵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撑不住，也要撑。”
“懂了吗？”
冷冷看了眼年羹尧，侯孝康低喝着解释道。
“是，将军！”
浑身一震，年羹尧连忙朝着侯孝康恭敬拱手。
神京勋贵世家，向来盘根错节。
他以进士之身，搏杀战场，戌边有功，苦熬多年才坐到大同总兵的位置，封贵爵一等将军。
这，已经是白身的极致了。
想要继续往上爬，势必要加入一方阵营。
或开国一脉、或元从勋贵、或义忠亲王党。
元从勋贵极其团结，只在各家内部提拔人，外人根本没插手机会。
开国一脉势弱多年，正是需要吸收新鲜血液的关键时机，这是自己的机会。
看了眼大同城门外的尸山血海，年羹尧深呼一口气。
富贵险中求，这么多年来，自己不都是如此走来的吗？
“只是将军...”
迟疑了片刻，年羹尧朝侯孝康拱了拱手，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