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熵掌心的结晶又震了一下,像有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他低头看,那圈刻痕泛着暗红光,一明一暗,跟心跳似的。
他没动,也没抬头,只是把左手往墙上一撑,右手两指捏住鼻梁,一缕血丝刚冒头,就被他用矢量线反向推回血管。脑袋还在嗡,像被雷娜塞进太阳炉转了三圈,但不能再等了。
“再拖下去,这玩意儿真要自己长腿跑路。”他嘀咕着,从兜里摸出小本本,翻到空白页,把结晶贴在纸上,手指一抖,一道微不可察的金色线条顺着边缘描了下去。
拓完图,他合上本子,抬头看向街角。
凌晨五点十七分,第一班巡逻战士刚过,脚步声还在远处回荡。林熵眯眼,矢量视觉瞬间展开——空气里浮着无数流动的箭头,风速、湿度、分子热运动,全都成了他眼里的数据流。
他从口袋掏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轻轻一弹。
金属片没落地,反而悬在半空,像被无形的手托着。他指尖微动,反重力矢量精准作用在它的质心上,再顺着空气密度梯度一推,那小东西“嗖”地钻进高空,稳稳停在两栋楼之间的电磁盲区。
“一号点,落位。”
第二枚、第三枚接连弹出,每一枚都卡在预设坐标。他不用瞄准,也不用计算,全靠矢量视觉里的金色网格自动校准。十二枚标记器布完,空中浮出一个六边形光阵,像张看不见的网,把整条训练街罩了进去。
“行了。”他拍了拍裤子,“现在,等枪响。”
他靠墙坐下,小本本摊开,笔尖悬在“变量α”下面,却没写。那结晶还在震,频率越来越稳,像是在回应什么。
他懒得理,转头盯着靶场方向。那边静得很,连风都小了。
直到五点四十三分,对面楼顶的通风口盖子被人轻轻掀开一条缝。
林熵嘴角一翘:“来了。”
他没动,也没出声,只是把全息投影往空中一甩。三十条彩色数据流瞬间展开,全是狙击手射击时的后坐力传导轨迹。其中一条格外显眼——肩胛骨受力后,第七节胸椎轻微左偏,矢量箭头呈螺旋状衰减。
“就是你。”他轻声说。
楼顶上,琪琳趴在通风口边缘,狙击镜贴着眼眶,手指扣在扳机上,但没开枪。
“凌晨五点布网,十二个悬浮点,等我开枪?”她低声说,“林熵,你是不是闲出毛病了?”
林熵抬头,看见她半个身子藏在阴影里,枪口对准自己脑袋。
“你这枪口偏了0.7度。”他指了指,“打不中。”
“我本来就不打算打你。”她冷笑,“我打算把你这破网全拆了,再拎你去教务处解释,为什么在军事管制区私自部署传感阵列。”
“传感阵列?”林熵咧嘴,“这叫街头物理模拟器,懂不懂?我在建狙击手后坐力偏移模型。”
“放屁。”琪琳眯眼,“你上个月用泡面算麦克斯韦方程,上上周拿食堂阿姨的手抖频率做傅里叶分析,现在又来搞这个?你当学院是你的实验室?”
“学院是,但你们是实验对象。”林熵翻开小本本,“你看这个——”他抬手一点,全息图放大,那条螺旋衰减的矢量线被拉成慢放,“每次你开枪,后坐力传到第七节胸椎时,会因为肩胛肌群收缩不均,导致矢量偏左3.2度。上周考核,你最后一发偏出靶心0.8厘米,就是因为这个。”
琪琳瞳孔一缩。
她没说话,但狙击镜自动调出上周射击记录,慢放回放。最后一枪的肩部动作被拆解成帧,肩胛骨的确在击发瞬间轻微左移。
她沉默两秒,冷笑:“那你说,我现在开一枪,子弹落地能让人倒飞几米?”
“三米。”林熵指了指空中靶位,“子弹旋转矢量叠加空气阻力,在落地前会引发二次偏转,冲击力正好把人推三米远。”
“吹牛。”琪琳抬枪,瞄准靶心,“我打的是静止目标,又不是人。”
“那就让人站上去。”林熵一挥手,远处训练场的警戒门“咔”地弹开,赵信顶着安全头盔晃出来,手里还啃着半根能量棒。
“哎哟,林哥?这么早?”他含糊不清地问。
“站那儿别动。”林熵指了指靶位,“配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