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熵的指尖刚碰到恒星引擎传来的能量流,那股熟悉的红光就顺着矢量线往他神经里钻。他想撤手,可手指像被焊死在了控制台上,动弹不得。
下一秒,脑袋里炸了。
不是疼,是整个意识被塞进了一台高速运转的粒子对撞机,无数数据流从四面八方冲进来——雷娜的太阳脉冲、葛小伦战甲上的刻痕频率、炙心护盾展开时的电磁波动,还有潘震那暗物质长矛的推进轨迹……全在他脑子里翻腾,像一群不讲武德的数学幽灵开起了蹦迪派对。
“谁家的公式乱跑啊!”他骂了一句,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往后倒去,后脑勺差点磕在控制台边缘,好在半空中一股无形的力道轻轻托了一下,让他平稳落地。
实验室静了几秒。
然后,怪事开始了。
窗外,一枚本该被他偏转五度后嵌进水泥墙的训练用子弹,突然从墙里退了出来,悬停在半空,像被按了倒放键。食堂方向飘来一股泡面香,紧接着,走廊尽头那个被他顺走当垃圾桶的泡面桶自动滑到门口,桶身上浮现出一串发光的方程——潘震的暗物质推进模型,还带着他上次偷改的三个变量修正项。
更离谱的是,那方程自己动了。末尾原本空白的位置,缓缓补上了一行他从没写过的推导:“?×E=-?B/?t+□”。
林熵躺在地上,眼睛闭着,但瞳孔在眼皮底下快速颤动,像是在梦里疯狂做题。
他的意识深处,正上演一场数据暴动。
那些曾经被他观测、操控、篡改过的矢量信息,此刻全活了过来。它们不再是他调用的工具,反而像一群老熟人围着他开起了圆桌会议。凯莎银翼的振动频率在左边哼小调,卡尔的死亡公式在右边打节拍,雷娜的恒星坍缩节奏则在头顶打鼓,三股信号交织,竟合成了一段诡异的节律——不快不慢,像心跳,又像某种宇宙初生时的胎动。
“这啥BGM?”林熵在意识里翻白眼,“谁给我配的洗脑神曲?”
可骂归骂,他的大脑已经不受控地开始演算。那些原本独立的矢量数据,正在自动组合、纠错、优化,形成一套全新的运算逻辑。他想阻止,却发现自己的思维已经被这股节律带着走,就像被塞进了一台反向运行的洗衣机,所有知识都在重新漂洗、甩干、折叠归档。
就在他快被这节奏洗成傻子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响起一句低语:
“你本不该在这里醒来。”
声音很轻,混在数据流里几乎听不清,但林熵猛地一激灵。
这句话他听过。
不是在超神学院,不是在实验室,也不是穿越那天。
是更早——早到他还没意识到自己穿了的时候。
他没来得及细想,意识再度被拉进更深的漩涡。
等他再睁眼,人已经坐起来了。
不是自己坐的,是身体自动调整的姿势,像被某种程序接管了。他抬手,发现指尖微微发烫,眼前的世界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矢量线条和箭头。
而是——数据回流。
所有他曾经操控过的东西,都在往他身上“回弹”。那颗悬停的子弹自动转了个方向,朝他飞来,却在离脸十厘米处停下,静静漂浮。泡面桶上的方程闪烁了几下,整段数据化作一道红光,钻进他右手掌心。
“哎?”他甩了甩手,“这玩意儿还能退货?”
话音刚落,脑袋一阵剧痛,鼻血“啪嗒”滴在白大褂上。
他捂着头龇牙:“靠,升级还带副作用的?”
可疼归疼,他发现自己能“听”到更多了。不是用耳朵,是用脑子直接接收。远处训练场里赵信冲刺时的动量变化、琪琳在靶场调整狙击枪仰角的微小力道、甚至杜蔷薇昨晚翻他窗户时留下的虫洞残余轨迹——全都在他意识里亮了起来,像一堆老朋友发来的未读消息。
“这下牛了。”他抹了把鼻血,咧嘴一笑,“以前是我追着矢量跑,现在是矢量追着我喊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