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熵正盯着自己指尖,那颗刚冒出来的微型黑洞慢悠悠转着,边缘还飘出一缕泡面味的白烟。他想伸手碰一下,结果胃里又是一抽,黑洞“啵”地缩成一个点,没了。
“这消化系统是装了反物质反应堆?”他嘟囔着,低头看了看自己只剩半截袖子的T恤,领口歪得像被狗啃过,裤腰带挂在一边,活像个刚从垃圾场爬出来的流浪汉。
话音未落,背后一股凉风袭来。
“走,干活。”
一个声音贴着耳朵响起,紧接着手腕一紧,冰凉的战术绳索“啪”地缠上,力道大得直接把他往前拽了两步。
林熵踉跄着抬头,正对上杜蔷薇那张冷得能结霜的脸。她站在一个缓缓旋转的微型虫洞前,红发被高维气流卷得猎猎作响,背后那扇悬浮的小型虫洞正像呼吸一样开合。
“你能不能等我先把胃里的黑洞排干净再绑架?”他挣扎着往后缩,“我现在算力只有三成,连泡面袋上的保质期都算不准。”
“没空等你打嗝。”杜蔷薇拽着绳子就往虫洞里拖,“恶魔城堡的时空结构崩了,导航系统全瞎。你是唯一能看懂矢量乱流的活体罗盘。”
“那你们找错人了,我刚才是靠放屁稳住大气层的。”
话没说完,整个人已经被扯进虫洞。
刹那间,视野炸开。
不是光,不是颜色,是一片疯狂扭曲的矢量乱流。金色的网格在他眼前闪断,像老旧电视信号不良,忽明忽暗。他下意识想调用矢量操控稳住身体,结果刚一动念,太阳穴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鼻尖一热,一滴血滑下来。
“别硬撑。”杜蔷薇松开绳索,却没伸手扶,“你现在连站直都费劲,少折腾脑子。”
林熵抹了把鼻血,在白大褂残片上画了道歪歪扭扭的黎曼曲率修正式,喘着气说:“你这女鬼敲窗专业户,能不能挑个我不在生理期的时候执行任务?”
“你哪次不在生理期?”
虫洞内部像被拧过的毛巾,空间不断折叠又撕开。林熵靠在扭曲的壁面上,瞳孔里的金色网格勉强重组,可刚建模出一段轨迹,又“啪”地断掉。
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冲上脑门,总算清醒了一瞬。借着这股劲,他把刚才在衣服上写的公式塞进随身U盘,顺手按在虫洞内壁。
数据流刚注入,眼前突然一变。
原本混乱的矢量线开始自动排列,形成两股螺旋缠绕的结构,像双螺旋DNA,又像被压扁的莫比乌斯环。他瞳孔一缩,猛地抬头。
“不对……这不是虫洞。”他声音发颤,“是时空回廊!出口和入口是同一个点,整座城堡在自我折叠!”
杜蔷薇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带我进了一个无限循环的迷宫。”林熵冷笑,“我们现在走的每一步,可能都在重复前一秒的轨迹。你刚才拽我进来的地方,说不定就是三分钟后我们要出来的出口。”
他抬手指向虫洞深处,那里隐约浮现出一座黑色城堡的轮廓,外墙布满扭曲的符文,整座建筑的矢量线正以极慢的速度向内塌缩。
“它在收缩。”林熵盯着那股螺旋塌缩的力场,“像被拧紧的发条。再这么下去,整个空间会缩成一个奇点,到时候别说侦察,连渣都剩不下。”
杜蔷薇脸色变了:“那怎么办?撤?”
“撤不了。”林熵摇头,“我们已经进循环了。现在退出,只会被抛回上一个节点,重复刚才的过程。”
他低头看了眼U盘,屏幕还亮着,那串他刚刻进去的坐标正在自动修正,跟虫洞的脉动频率同步。
“除非……”他咧嘴一笑,“我们给这个回廊加个‘断点’。”
“你又要搞什么?”
“搞个bug。”他把U盘往虫洞壁一按,“让系统卡住。”
U盘接触瞬间,一道微型矢量炸弹顺着数据流引爆。没有爆炸声,只有一道金色的斐波那契螺旋纹路,像刻刀划过玻璃,深深烙进恶魔城堡的外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