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熵的手指刚从空中收回，那颗金光闪闪的苹果还悬在半空晃荡，像是等着谁来咬上一口。他活动了下肩膀，六翼的虚影早已散去，但指尖残留的矢量震感还在轻轻跳动，像极了泡面盖子掀开时那股热气扑手的节奏。
就在这节拍还没落地的当口，空间突然裂了。
不是爆炸，也不是虫洞那种扭曲拉伸，而是像有人拿刀片在现实布料上划了一道口子，干脆利落，带着点不耐烦的劲儿。银甲红披风从裂缝里跨出来，靴子落地没声，可她手里那玩意儿——半截破镜子似的玩意儿——嗡地一声震响，直接把苹果的共振频率搅成了一锅粥。
“林熵。”她开口，语气熟得像是刚在食堂碰见，“你这苹果挺好看，能退货吗？”
林熵没动，只用眼角扫了眼她手里的破镜。裂痕是螺旋的，一圈一圈往中心收，跟他碗底那道凹痕像是同个模具印出来的。他笑了：“彦队长亲自上门退换货？服务挺到位啊。”
“别装傻。”彦把镜子往前一递，“拿去，修好，我给你个游戏玩。”
“哦？”林熵歪头，“赌输了要穿女仆装？”
“赌赢了，我告诉你卡尔在拿葛小伦的基因数据喂什么东西。”
林熵的笑容淡了半秒，又立刻恢复原样。他伸手接过镜子，指尖刚碰上镜面，矢量视觉里顿时炸出一串乱码——天使能量和某种黏糊糊的虚空编码正互相啃咬，像两群打架的蚂蚁。
“你这镜子进过卡尔实验室？”他随口问。
“嗯。”彦抱臂，“他拿它监视地球，被我顺走了。顺带一提，它现在连着他的主系统，修好了等于给你开了扇后门。”
林熵“啧”了一声，把镜子翻过来，对着阳光看。裂痕在光线下泛着紫光，像是泡面调料包里那种辣油反光。
“那你不怕我修着修着，把地球坐标报给卡尔？”他笑。
“怕。”彦点头，“所以我站在你面前，随时能一剑劈了你。”
林熵咧嘴：“合作愉快。”
他没再废话，手指在镜面划拉几下，把潘震那十二重维度公式反向压进镜框边缘，像给坏掉的收音机焊电路。公式一嵌入，镜体抖了抖，虚空编码的乱流立刻被卡在某个循环里，进退不得。
“稳定框架搭好了。”他嘀咕，“接下来……调台。”
他从兜里掏出半包没拆的泡面，撕开一条缝，蒸汽“嘶”地冒出来。他把蒸汽引到镜面边缘，用矢量操控精确控制每一缕热流的频率，慢慢往镜子里灌。
“你这操作……”彦皱眉，“是在煮面？”
“调频。”林熵头也不抬，“你这镜子是四维的，时间轴歪了。我得用个大家都懂的节奏把它掰正——比如，三分钟泡发时间。”
镜面开始泛光，先是灰，再是蓝，最后猛地一清，画面刷地展开。
不是地球，也不是天使星域。
是个实验室，墙皮剥落，地上全是黑色黏液，正一抽一抽地蠕动。中央实验台上躺着个人形轮廓，被七道数据链捆着，脑袋上插着管子。林熵瞳孔一缩——那眉眼，那发型，是葛小伦没错。
镜头拉近，黑液顺着数据链往上爬，钻进葛小伦太阳穴。画面角落，倒计时跳着：72:00:00。
“他在用葛小伦的基因当钥匙，喂养黑暗物质。”彦低声，“一旦完成，卡尔就能打开第七个虫洞的底层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