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岳此言一出，整个碧游宫广场瞬间陷入了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汇聚到了这个站在后排，名不见经传的外门弟子身上。
就连前排的多宝道人、金灵圣母等亲传弟子，也纷纷侧目，眼中带着一丝诧异。
何为道？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却是所有求道者终其一生都在追寻的终极问题。
大道三千，每一个人的道都不同，又如何能用一言以蔽之？
高台之上，通天圣人那深邃的目光落在吕岳身上，他似乎看穿了吕岳心中的想法，并未立刻开口，反而平淡地反问道：
“那你认为，何为道？”
圣人之问，如洪钟大吕，在吕岳心头敲响。
一时间，广场上的其他弟子也陷入了沉思。他们扪心自问，若是自己，该如何回答？
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可以说出千言万语，但当真要用一句话来概括“道”的本质时，却又觉得言语苍白，哑口无言。
因为“道”之一字，太过宏大，太过玄妙，不可言，不可说。
反倒是被提问的吕岳，在短暂的沉思后，神色变得无比坚定。
他抬头望向通天圣人，再次恭敬地行了一礼，而后朗声说道：
“启禀老师，弟子认为，道，是毁灭，亦是新生。是终结，亦是起始。弟子之道，乃灾厄之道！当以身为种，纳无尽灾劫，于寂灭之中，求得一线生机，最终化身灾厄，执掌灾厄！”
吕岳的声音铿锵有力，其中蕴含着他对自身道途的无上自信。
当他说完，整个广场依旧鸦雀无声，许多弟子都皱起了眉头，显然对这种剑走偏锋，甚至有些“魔道”嫌疑的理论感到不适。
然而，高台之上的通天圣人，在听完吕岳的阐述后，却缓缓地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丝赞许。
“善。”
他只说了一个字，随后补充道：“你对自己未来的道途，认识很透彻。记住，大道三千，条条皆可证道，道无高下，人有强弱。”
听到通天圣人的话，吕岳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了地，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之所以当着万仙之面，问出这个问题，并阐述自己的道，自然不是为了出风头。
他是在赌，也是在试探！
他想亲眼看看，自己这位圣人师尊，对于他这种剑走偏锋的修行法，究竟是何看法，是否会有所忌讳。
他想亲耳听听，截教所谓的“有教无类”，究竟是空谈，还是真正的大道胸襟！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圣人的胸襟，远超他的想象。
高台上，通天圣人似乎也看出了自己这位弟子心中的顾忌，不过他并未多言，只是目光再次扫过众弟子，问道：
“尔等，可还有问题？”
见无人应答，通天圣人便不再停留，身形缓缓变淡，消失在了高台之上。
“我等恭送师尊（老师）！”
近万名弟子再次起身，恭敬行礼。
吕岳也坐在原地，细细回味着通天圣天那句“道无高下，人有强弱”，心中的最后一丝后顾之忧彻底消除。
这一刻，他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澎湃，对于截教的归属感，也前所未有的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