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了。
将一院子的混乱与震撼,隔绝在外。
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外是沸腾的人间,门内是萧枫的,绝对领域。
史密斯还站在原地,身体僵硬。
他额头的冷汗,沿着眉骨滑落,滴在地上。
没人敢动,没人敢出声。
胡同外的口号声,像是一波高过一波的浪潮,拍打着三十六号院这艘,即将倾覆的小船。
“撤!”
“史密斯先生!高部长下令,立刻撤离!”
钱局长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抓着刚刚挂断的电话,手抖得不成样子。
这是救命的命令。
史密斯身体一震,像是从噩梦中惊醒。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
那扇门,此刻,在他眼中,如同一座深渊的入口。
“我们走。”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
高衙内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他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多待。
三名黑衣特工,护着他们,狼狈地向院门退去。
他们的动作,不再有来时的嚣张与精悍。
取而代之的,是警惕,是混乱,甚至……是恐惧。
经过容苍海身边时,几人不约而同地,绕开了一个安全距离。
容苍海,只是,负手而立,冷眼旁观。
而当史密斯的视线,扫过角落里那个,重新缩回阴影中的老木匠吴伯时。
他脑中,那个被强行植入的念头,再一次,轰然炸响。
“真正的线索,在你的同伴身上。”
同伴?
是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高衙内?
还是,自己这几个,训练有素,但此刻却同样狼狈的,手下?
又或者……是那个,潜伏在暗处,向自己泄露了最初情报的,线人?
怀疑的毒藤,一旦开始生长,便会,疯狂地,缠绕住宿主的心脏。
史密斯,不再信任,他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吉普车,在人群的怒骂和记者的闪光灯中,仓皇逃离。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死一般的,安静。
然后,是,劫后余生的,粗重喘息。
所有邻居,都看着那扇,普普通通的,木门。
那个青年,进去了。
就像,神,回到了,他的神国。
钱局长,擦了擦满头的汗,他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冷汗浸透的衣领。
他,走到容苍海面前,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最终,却只是,带着无比复杂的,敬畏与后怕,深深地,鞠了一躬。
容苍海,受了这一躬。
他,看向萧枫的房门,久久,没有言语。
这个局。
从黄老乜讹钱开始,到马周氏闹事,再到今天,引爆全城。
一环扣一环。
步步为营。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是棋手。
黄老乜,马周氏,容苍海自己,搬山的吴伯,不可一世的高衙内,精于算计的史密斯……
到头来,却发现。
大家,都只是,他棋盘上的,一颗子。
连,怎么被摆上去的,都不知道。
这个人,不是莽夫。
他,是魔鬼。
一个,以四九城为棋盘,以众生为棋子,玩着一场,神魔游戏的,魔鬼。
……
房间内。
外界的喧嚣,与萧枫无关。
他,坐在,那张,唯一的,八仙桌前。
桌上,没有茶。
只有,两件东西。
一张,散发着,古老气息的,残缺羊皮卷。
另一张,是,容苍海,给他的,发丘印的拓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