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到天津卫,不过百余公里。
对如今的萧枫而言,若不是为了走个流程,他抬脚便至。
临行前,院门口,赵冬梅的身影再次出现。
她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竹篮,里面是刚出锅,还冒着热气的点心。
“萧枫哥,你要出远门,我……我做了点东西,你路上吃。”她的脸颊泛着红晕,头低垂着。
萧枫接过竹篮,憨厚地笑了笑。
“谢谢你啊冬梅,每次都麻烦你。”
他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好吃。”
赵冬梅的脸上,绽放出安心的笑容。
萧枫像是无意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好的地图,在手上拍了拍,又塞了回去,自言自语般地念叨了一句:“十万大山,这地方可真够远的,希望这次能找到那东西。”
赵冬梅的身体,有了一瞬间的僵硬。
虽然极快地恢复了自然,却没逃过萧枫的感知。
他没有点破,只是挥了挥手,转身离去,将一个单纯质朴的背影,留给了身后的监视者。
将计就计,有时候比直接碾死一只蚂蚁,更有趣。
……
天津卫,法租界。
一座有着上百年历史的西式建筑,今夜灯火通明,戒备森严。
这里是天津卫最大的地下拍卖场,背后是本地的地头蛇——青龙会。
萧枫拿着阎王眼弄来的烫金邀请函,畅通无阻地走了进去。
会场内,衣香鬓影,人声鼎沸。
能出现在这里的,非富即贵,每一个都是天津卫地面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萧枫找了个角落坐下,自顾自地倒了杯红酒。
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不远处的一群人吸引了。
那是一伙黄皮肤黑头发的“同胞”,穿着打扮却极其考究,一身笔挺的西装,手腕上的金表在灯光下晃眼。
他们操着一口蹩脚的普通话,混杂着粤语和英语,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倨傲,仿佛天生高人一等。
正是阎王眼口中的那批“海外富商”。
在萧枫的感知中,这几个人气血旺盛得异于常人,可身上,却缠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死气。
是始皇帝的改造人。
拍卖会很快开始。
前面的拍品,从古玩字画到珠宝玉器,引得场内阵阵惊呼,竞价声此起彼伏。
那几位“海外富商”也出手了几次,每次都是以一种碾压式的姿态,用远超物品本身价值的价格,将东西收入囊中,引来一片侧目。
他们享受着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萧枫始终没有举牌,只是冷眼旁观。
终于,压轴的拍品,被两个旗袍美女,小心翼翼地抬了上来。
那是一尊半米高的青铜鼎,造型古朴,遍布铜绿,却掩不住其厚重磅礴的气息。
兖州鼎!
“压轴重器,兖州鼎!起拍价,五十万!”
拍卖师话音刚落。
“一百万!”
那群海外富商中,为首的青年连牌子都懒得举,直接喊出了一个让全场瞬间安静的价格。
所有人都看向他,有震惊,有不解。
这已经不是竞拍了,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一百一十万。”
一个平淡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
萧枫举起了号牌。
富商青年转过头,轻蔑地看了一眼萧枫,仿佛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乡巴佬。
“两百万!”他再次开口,脸上带着戏谑。
“两百一十万。”萧枫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
“三百万!”
“三百一十万。”
……
价格,在两人一追一赶中,飙升到了一个匪夷所is所思的地步。
会场里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哪里是拍卖,这分明是两个神仙在拿钱砸人玩!
当富商青年面红耳赤地吼出“五百万”的天价时,所有人都觉得,那个角落里的年轻人,该放弃了。
这笔钱,在八十年代初,足以买下小半个天津卫。
果然,萧枫放下了号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