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雄宝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萧枫那一句轻飘飘的反问,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你就是白起吧?”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孟轻云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短刀,陈玉楼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无法掩饰的惊骇。
白莲更是浑身一颤,整个人如坠冰窟。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莲台上那个俊美温和的僧人,那个被无数信徒奉为神明的红莲教主……竟是……竟是屠戮了长平四十万降卒的秦国杀神,武安君白起?
这怎么可能!
“莲生”脸上的温和笑意没有变化,但大殿中的温度,却骤然降至冰点。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历经千年杀伐才凝聚成的森然寒气。
“哦?”
他饶有兴致地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再无半分普度众生的慈悲,只剩下俯瞰蝼蚁的冷漠。
“你是如何看穿的?”
他没有否认。
这一句反问,本身就是最直接的承认。
他缓缓补充了一句,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这具身体,可是真正的红莲教主。可惜他太弱了,我只是借来用用。”
一句话,便宣判了真正莲生的死刑。
陈玉楼和孟轻云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借来用用?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换了一件衣服。
“从你用京城的安危来威胁我开始,我就知道你是个蠢货。”
萧枫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压抑。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流淌着符文光泽的殿柱,看着那尊巨大的黑色莲台,继续分析。
“真正的红莲教主,一个能用几十年时间,将洛阳经营成铁桶一块,甚至开发出精神控制芯片这种东西的人,会是一个只懂用蛮力威胁的莽夫吗?”
“他会把自己的核心基业,把这百万信徒组成的控制网络,如此轻易地当成一个诱饵,暴露在我面前?”
萧枫的每句话,都像是一把锋利的解剖刀,将白起的伪装一层层剥开。
“你根本不懂什么叫经营,也不懂什么叫人心。你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战争。”
“在你眼里,洛阳不是一个城市,而是一个巨大的兵营。百万信徒不是信徒,而是你的士兵。白马寺不是寺庙,而是你的中军大帐。”
“所以,你设下的这个局,处处都透着一股战场上才有的急功近利和粗暴。你以为这是阳谋,在我看来,不过是一个破绽百出的陷阱罢了。”
萧枫最后下了定论。
“你根本不是莲生,你只是一个披着莲生外衣,依旧在用两千年前的思维方式打仗的老古董。”
“白起。”
随着最后两个字落下,莲生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
轰——!
再无任何掩饰,那股积攒了两千多年的,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滔天杀气,从他那具“俊美”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整个大雄宝殿都在这股杀气下剧烈震颤,墙壁上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就算被你看穿了又如何!”
白起的声音,不再是莲生的温和,而是变成了金戈铁马般的冰冷与残暴。
“今日,你们谁也走不出这白马寺!”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跺脚。
嗡鸣声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