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让李邦华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位久居深宫的懿安皇后,敢在文武百官面前,直闯皇极殿!
“懿、懿安娘娘……”
他嘴唇哆嗦着,下意识地搬出祖宗规矩。
“此乃朝会重地,后宫不得干政,此乃祖制!”
“后宫不得干政?”
张嫣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里淬着冰。
“那李御史方才在朝堂之上,口口声声弹劾本宫之时,可曾想过,本宫亦是后宫之人?”
“你!”李邦华被噎得一口气险些没上来。
张嫣不再看他,那双眼如电,直刺满朝文武之首的温体仁。
“本宫今日来,不是来听罪的。”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气场全开,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雹砸在金殿的地砖上。
“是来问罪的!”
“温阁老!本宫只问你一句!”
“当初‘以工代赈’,户部拨发的粮食,为何迟迟不到位?活命的预算,为何被你一削再削?!”
“你敢当着满朝文武,当着列祖列宗的牌位说,今日流民之乱,与你温体仁,毫无干系?!”
温体仁老脸煞白,藏在袖中的手微微颤抖,却强自镇定道:“娘娘此言差矣,国库空虚,乃是无奈之举……”
“国库空虚?”
张嫣的冷笑中,带上了一丝悲悯的嘲弄。
“是给数万流民活命的钱粮没有了?”
“还是给在座的诸位大人,修缮府邸、锦衣玉食、豢养歌姬的银子没有了?!”
此言一出,朝班中不少官员都变了脸色,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目光。
就在温党众人准备再次狡辩之时,殿外,又一个清亮的女声响起。
“皇嫂所言,字字属实!”
众人骇然回头,只见周皇后一身正装,快步入殿,裙摆带风,眼神中满是前所未有的决然。
她没有丝毫犹豫,径直站到了张嫣的身侧。
两位大明最尊贵的女人,并肩而立,竟形成了一道无人敢直视的风景。
“皇上!”周皇后对着龙椅屈膝一福,声音响彻大殿。
“臣妾听闻流民生乱,心急如焚!此事根源,不在皇嫂一片仁心,而在朝中确有奸臣当道,刻意断绝百姓生路!”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这江山是朱家的江山,岂容宵小之辈借题发挥,构陷忠良,动摇我大明国本!”
周皇后的话,狠狠撞在崇祯心上。
他怔怔地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个女人。
一个,是他敬重如母的皇嫂。
一个,是他挚爱一生的妻子。
在这一刻,她们不是什么后宫妇人,而是与他血脉相连,共同拱卫着这风雨飘摇的朱明皇权的战友!
温党众人,彻底傻眼了。
他们算计了一切,却唯独没算到,一向不和的后宫,竟会如此团结,联手反击!
周皇后继续道:“为安民心,臣妾愿捐出私库白银五万两,再恳请皇上开内帑拨粮,此为安抚之道!”
张嫣立刻接口,声音瞬间由激昂转为肃杀。
“臣妾请皇上赐兵五百!由臣妾亲赴流民营,揪出煽动暴乱的幕后真凶!此为雷霆之威!”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崇祯,一字一顿,声若金石。
“若事不成,臣妾,愿提头来见!”
一个怀柔,一个铁腕。
一个安抚,一个镇压。
双后临朝,竟是瞬间便拿出了一套完美的解决方案。
崇祯胸中那股怒火,早已被这股豪情与感动所取代。
“好!”
他猛地一拍龙椅,霍然起身。
“王承恩!传朕旨意!命京营游击卢象升,点兵五百,即刻起,随懿安娘娘前往南郊平乱!”
“一应行止,皆听娘娘号令!”
旨意一下,温体仁的身子猛地一晃,那张强作镇定的老脸,终于彻底垮了下去,眼神瞬间黯淡,仿佛全身的精气神都被抽空了。
他知道,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