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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六:2025年的喧嚣与梦幻(1 / 1)

2025年的盛夏,像一口烧得滚烫的铁锅,倒扣在城市上空。空气里弥漫着沥青融化的黏稠气息,连晚风都带着灼人的温度,却丝毫挡不住一场场突如其来的聚会浪潮。岳华年中了国网标段的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所在的圈子里激起层层涟漪。这位平日里埋首讲台、温文尔雅的大学老师,一夜之间成了众人追捧的焦点。而这股聚会热潮的始作俑者,正是阿俊。

第一次见到阿俊,是在城郊一家主打私房菜的农庄。那是七月中旬的一个周五傍晚,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农庄的庭院里栽着几棵枝繁叶茂的香樟树,树荫下摆着几张木质圆桌,桌布是喜庆的大红色,与周围的绿植相映成趣。阿俊穿着一件亮面的黑色短袖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一块闪着光的金色手表。他身材微胖,脸上挂着热情洋溢的笑容,嗓门洪亮得能盖过庭院里的蝉鸣。“各位老师、老板,今天能聚在一起,全靠教授的面子!”他端着酒杯,挨个向桌上的人敬酒,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教授可是咱们圈子里的能人,这次中了国网的标,以后咱们跟着教授吃香的喝辣的!”

那天的晚宴,排场不算小。桌上摆满了各色菜肴,油光锃亮的红烧甲鱼趴在青花瓷盘里,汤汁浓稠得能拉出丝;清蒸鲈鱼泛着银白色的光泽,鱼眼圆睁,身上点缀着翠绿的葱丝和鲜红的辣椒丝;还有一大盆炖得软烂的羊蝎子,热气腾腾,香气扑鼻。阿俊带来了两个自称“导演”和“制片”的男人,坐在主位旁边。所谓的王导演,头发梳得油光水滑,却遮不住日渐后移的发际线,脸上的皱纹里似乎都藏着油腻,说话时总是习惯性地摸了摸下巴上稀疏的胡须,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李制片则穿着一件花格子衬衫,扣子扣得歪歪扭扭,眼神飘忽不定,时不时掏出手机刷几下,仿佛对桌上的谈话毫不在意。

“我们正在筹备一部都市短剧,投资不小,题材绝对火爆!”阿俊拍着胸脯,声音里满是自信,“九月就开机,到时候请各位老板多支持,有资源的捧个资源场,有人脉的捧个人脉场!”王导演立刻附和道:“没错,这部剧我们打磨了很久,剧本绝对扎实,现在就差一些合适的演员和少量资金缺口,要是能拉到教授这样的投资人,那简直是如虎添翼。”岳华年坐在主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一边应酬着众人的敬酒,一边时不时点头回应,言语间却始终留着分寸。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的气氛愈发热烈。有人开始高谈阔论,吹嘘自己的人脉资源;有人借着酒劲,向岳华年推销着各种不靠谱的合作项目;还有人围着王导演和李制片,打听着短剧的选角标准,言语间满是对“一夜成名”的向往。阿语也在酒局上,脸上带着些许青涩,眼神里却闪烁着对影视行业的憧憬。阿俊把她拉到众人面前,笑着介绍:“这是阿语,长得漂亮,气质也好,有教授在,以后给她个角色!”阿语羞涩地笑了笑,向众人鞠了一躬,然后在角落的位置坐下,默默地给桌上的人添着茶水。

从那天起,聚会便成了常态。盛夏的夜晚,几乎每天都有不同的饭局在城市的各个角落上演。有时是在装修豪华的星级酒店包厢,水晶吊灯发出璀璨的光芒,餐具都是精致的骨瓷,服务员穿着统一的制服,轻声细语地在桌旁侍立;有时是在热闹的烧烤摊,炭火熊熊燃烧,烤串滋滋作响,油烟混合着啤酒的泡沫,在夜色中弥漫;还有时是在朋友的私人会所,环境幽静,墙上挂着字画,角落里摆着茶台,酒过半场便换成清茶,美其名曰“以茶代酒,聊表心意”。

八月的一个雨夜,阿俊在市中心一家高档海鲜酒楼组织了一场“剧本研讨会”。包厢里装修得富丽堂皇,墙壁上贴着金色的壁纸,天花板上悬挂着巨大的水晶灯,灯光洒在桌面上,让满桌的海鲜都显得格外诱人。波士顿龙虾被做成刺身,摆成花朵的形状,旁边点缀着绿色的生菜和红色的樱桃;帝王蟹的蟹腿被整齐地切开,肉质饱满,蘸着特制的酱料,入口鲜甜;还有各种叫不上名字的贝类,蒸得恰到好处,打开壳便是满满的肉汁。

“剧本又修改了一版,这次绝对没问题!”阿俊拿着一叠打印好的剧本,分发给在座的人,“本来九月开机,但是赶上大阅兵,政策上有要求,只能延迟到十月。”王导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补充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大环境如此,咱们得响应国家号召。不过大家放心,十月一定开机,现在女一的人选已经定了,是个带资金进组的老板,资金一到位,立刻就能启动。”众人纷纷表示理解,又开始新一轮的敬酒。阿语坐在岳华年旁边,安静地听着众人的讨论,时不时拿起剧本翻几页,眼神里的憧憬依旧未减。

那天的酒局一直持续到深夜。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雨点敲打着窗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却丝毫没有影响包厢里的气氛。桌上的酒瓶倒了一片,有人已经喝得面红耳赤,说话都开始颠三倒四;有人抱着话筒,在包厢自带的K歌设备前嘶吼着跑调的歌曲;还有人拉着岳华年的手,唾沫横飞地描绘着合作后的美好蓝图。岳华年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勉强,却依旧耐着性子应酬着,直到凌晨一点多,才借着去洗手间的名义,悄悄离开了包厢。

进入九月,天气渐渐转凉,晚宴的频率却丝毫没有降低,甚至还多了饭后的“第二场”——商务KTV。阿俊似乎格外偏爱这种灯红酒绿的场合,每次酒局结束,都会热情地邀请众人:“走,兄弟们,换个地方继续嗨!”

第一次去的KTV,位于城市最繁华的商圈,装修极尽奢华。推开厚重的包厢门,震耳欲聋的音乐立刻扑面而来,五彩斑斓的灯光在房间里旋转跳跃,把每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包厢里摆放着一圈黑色的真皮沙发,中间是一张巨大的玻璃茶几,上面摆满了啤酒、洋酒和各种小吃。墙角的点歌机屏幕上,正播放着当下最流行的歌曲,旋律动感,却让人有些头晕目眩。

“来,大家随便点歌,想喝什么酒自己拿!”阿俊把外套一脱,随手扔在沙发上,拿起话筒就唱了起来。他的歌声实在不敢恭维,跑调跑到九霄云外,却依旧唱得兴致勃勃。王导演和李制片也不甘示弱,一个点了首老歌,扯着嗓子吼得满脸通红;一个则搂着身边的公主,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发出一阵暧昧的笑声。

岳华年坐在沙发的角落,手里拿着一杯啤酒,轻轻晃动着,酒液在水晶杯壁上划出优美的弧线。他看着眼前喧嚣的场景,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包厢里,有人在尽情地唱歌,有人在疯狂地摇骰子,有人在互相灌酒,还有人在昏暗的灯光下窃窃私语。空气中弥漫着酒精、香水和烟草混合的味道,让人有些窒息。阿语坐在他旁边,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她没有唱歌,也没有喝酒,只是安静地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歌词,偶尔端起面前的果汁抿一口。

“教授,怎么不唱歌?”阿俊拿着话筒走过来,递到岳华年面前,“来一首,活跃活跃气氛!”岳华年笑着摆摆手:“不了不了,我五音不全,就不献丑了。”阿俊却不依不饶:“教授太谦虚了,都是自己人,唱得好不好听没关系,开心最重要!”说着,就强行把话筒塞到了岳华年手里。岳华年无奈,只好点了一首经典的老歌,硬着头皮唱了起来。他的歌声虽然不算动听,却带着一种沉稳的韵味,让包厢里的喧嚣暂时平息了片刻。

从那以后,商务KTV就成了聚会的固定节目。每次晚宴结束,一群人便浩浩荡荡地转移阵地,在霓虹闪烁的包厢里继续挥霍时光。十月的一个周末,阿俊又组织了一场盛大的聚会,说是“为女一资金到位庆祝”。那天的KTV包厢格外大,能容纳二十多个人,装修比之前的更加豪华,墙上挂着巨大的LED屏幕,播放着炫酷的MV,音响效果震得人耳膜发颤。

阿俊带来了更多的“朋友”,有自称做工程的老板,有开传媒公司的老总,还有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孩。“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女一的资金马上就要到位了,十月底肯定开机!”阿俊举起酒杯,兴奋地说道,“到时候咱们的剧一定能火遍全网,各位都是功臣!”众人纷纷举杯响应,酒杯碰撞的声音与音乐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刺耳的喧嚣。

那个做工程的张老板,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脖子上挂着一条粗大的金项链,说话时唾沫横飞:“教授,我手里有个市政工程的项目,利润相当可观,咱们合作一把怎么样?我出关系,你出钱,赚钱了咱们五五分!”另一个李老板立刻接话:“教授,别听他的,他那个项目不靠谱!我这儿有个房地产项目,地段好,前景广阔,咱们联手,保证能大赚一笔!”岳华年应付着众人的推销,心里却越来越清楚,这些所谓的“好项目”,不过是空中楼阁。

阿语在这场聚会上,显得有些沉默。她不再像以前那样认真地听着众人的讨论,眼神里的憧憬渐渐被失望取代。中场休息时,她走到岳华年身边,低声说:“教授,我觉得他们说的话,不太靠谱。”岳华年看了她一眼,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阿语叹了口气:“我本来还挺期待那个短剧的,现在看来,可能根本就拍不成。”那天晚上,阿语没有待到最后,提前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包厢。

进入十一月,天气转冷,城市被一层薄雾笼罩,显得有些灰蒙蒙的。阿俊口中的短剧,依旧没有开机的迹象。每次聚会,他都会找新的借口:“女一的资金出了点问题,还在筹集”“剧本需要再修改完善”“合作方那边出了点变故”。而那些所谓的“导演”“制片”和“工程老板”,也渐渐露出了真面目。王导演每次聚会都想方设法地蹭吃蹭喝,还时不时向岳华年借钱;李制片则总是借着选角的名义,对前来参加聚会的女孩动手动脚;张老板和李老板的项目,说了一个多月,连一份正规的计划书都拿不出来。

酒局和KTV的喧嚣依旧,却渐渐变了味。岳华年开始频繁地找借口离开,有时是“学校有急事”,有时是“家里有事需要处理”。他在这些聚会上,已经花了不少钱,光是宴请众人的费用和KTV的消费,就不是一笔小数目。阿语偶尔还会参加聚会,但再也不像以前那样热情,总是默默地坐在角落,待不了多久就离开。有一次,她看着岳华年又被众人围着灌酒,忍不住私下里对他说:“教授,这些人就是想蹭你的资源和钱,你别再浪费时间和精力在他们身上了,看着都心疼。”

十二月初的一个雪夜,阿俊又组织了一场聚会,地点依旧是一家高档KTV。包厢里暖气很足,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形成鲜明对比。阿俊穿着一件厚厚的羽绒服,脸上的笑容依旧热情,却难掩眼底的疲惫。“各位,跟大家说个事,”他清了清嗓子,语气有些沉重,“那个短剧,因为各种原因,暂时拍不了了。不过大家放心,我已经找到了新的方向,准备进军工程领域,以后跟着教授,咱们在工程界大展拳脚!”

众人的反应有些平淡,或许是已经习惯了他的“画饼”。王导演和李制片坐在角落里,自顾自地喝着酒,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意气风发。那些做工程的老板,依旧在向岳华年推销着虚无缥缈的项目,但语气里已经少了几分底气。岳华年端着酒杯,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心里一片冰凉。他想起这大半年来的种种,那些灯红酒绿的晚宴,那些震耳欲聋的KTV,那些天花乱坠的承诺,最后都化作了一场空。

阿语没有参加这场聚会。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出现在阿俊组织的任何一场活动中。他打心底里佩服阿语的果断,能够及时看清真相,抽身而出。

那场雪夜的KTV聚会,成了2025这场喧嚣闹剧的尾声。聚会结束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外面的雪下得很大,地面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白雪,把城市笼罩在一片洁白之中。岳华年独自一人走在雪地里,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身后KTV的霓虹依旧闪烁,却再也照不进他的心里。他想起阿俊当初拍着胸脯的承诺,想起那些所谓“朋友”的虚情假意,想起自己浪费的钱财和时间,心中五味杂陈。

2025年的上半年到初冬,这场由一场中标消息引发的喧嚣与骚动,最终以一场无声的雪落下帷幕。那些酒局上的推杯换盏,那些KTV里的声色犬马,那些看似热闹非凡的聚会,不过是一场虚幻的霓虹幻梦。梦醒之后,只剩下满地狼藉和无尽的感慨。而在这场喧嚣中,唯一让岳华年感到欣慰的,便是阿语的清醒与果断,像一盏明灯,在混沌的夜色中,照亮了一丝真实的微光。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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