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看到了饶语蕤发来的信息，岳华年的心脏莫名一紧，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点开。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昨夜的片段，倩倩温热的肌肤、急促的呼吸，还有那些似幻似真的和饶语蕤身影重合，像一层薄雾笼罩着记忆，模糊了真实与虚妄的边界。迟疑了一下，他还是点开了消息，然后问了句：“梦到什么了？”
饶语薇只发了一个低头捂脸的尴尬表情，后面跟着四个字：少儿不宜...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不知为何，这句诗突然跳进岳华年的脑海。究竟是庄生梦到了蝴蝶，还是蝴蝶梦到了庄生？饶语蕤和倩倩身形重合的情景又浮现。
恐怕倩倩看到多想，他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他没有回复，而是长按那条消息，点击了删除。删除记录的瞬间，心里掠过一丝莫名的烦躁。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倩倩穿着他的白色衬衫走了出来，衣摆堪堪遮住大腿，头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红晕。“醒啦？”她的声音软糯，带着笑意，“我去给你煮点粥？”
岳华年放下手机，目光落在她身上。经过昨夜的滋润，倩倩的气色格外好，皮肤白皙透亮，眼底泛着水光，原本就姣好的面容更添了几分明艳，整个人像被春雨滋润过的花朵，透着勃勃生机。他起身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她：“不用麻烦，待会儿出去吃吧。”
倩倩转过身，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啄了一下：“好啊，我正好想尝尝校门口那家新开的豆浆油条。”她顿了顿，伸手抚平他眉间的褶皱，“还在想照片的事？”
岳华年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现在他已经被停职，虽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证明他有不当行为，但流言始终没有平息，继教院的氛围也变得微妙起来。他知道，很多人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
“别想了。”倩倩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身正不怕影子斜，我相信你。今天我陪你去院里吃早餐，让他们看看，我们好好的。”
岳华年心中一暖。洗漱完毕，两人并肩走出公寓。倩倩挽着他的胳膊，叽叽喳喳地说着民族之夜的景色和饶语蕤，语气轻松，仿佛完全不受外界流言的影响。岳华年被她的情绪感染，心里的阴霾也散了不少。
继教院的职工餐厅在教学楼一楼西侧，早上七点半正是人最多的时候。岳华年和倩倩一走进餐厅，原本嘈杂的环境瞬间安静了几分，不少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有好奇，有探究，也有掩饰不住的八卦。
岳华年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目光，他挺直脊背，神色坦然地牵着倩倩的手走向取餐区。倩倩则落落大方，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仿佛没察觉到那些异样的视线。
“吆，这不是倩倩老师么？”一个略带夸张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函授部的李姐，平时就爱搬弄是非，“好久没见你过来了，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啊！”
“李姐早。”倩倩笑着回应，语气自然，“最近学校有评估，今天正好有空，就陪华年过来吃早餐。”她刻意加重了“陪华年”三个字，眼神扫过周围的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宣告意味。
李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讪讪地说道：“是啊是啊，小两口感情真好。”说完便转身快步走开了，生怕再多说一句就会引火烧身。
其他原本想凑过来搭话的人，见倩倩态度坚决，也都识趣地闭了嘴，只是偶尔会偷偷瞥向两人，眼神里满是复杂。有羡慕倩倩对岳华年的信任，有佩服岳华年在逆境中的镇定，也有那些想看热闹的人，脸上写满了失望和尴尬——他们原本以为，经历了照片风波，岳华年和倩倩的感情总会出现裂痕，没想到两人不仅毫发无损，反而更加亲密。
岳华年取了两份早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倩倩脸上，让她的笑容显得格外耀眼。“你看，我说吧，没什么大不了的。”倩倩咬了一口油条，含糊不清地说道，“那些人就是闲的，不用理他们。”
岳华年看着她，心里满是感激：“谢谢你，倩倩。”
“跟我还客气什么？”倩倩白了他一眼，“快吃吧，粥都要凉了。待会儿我还要回学校，你送我到南门就行。”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温馨而惬意，周围的流言蜚语仿佛都被隔绝在无形的屏障之外。早餐过后，岳华年按照约定，送倩倩回服装学院。两所学校隔得不远，步行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一路上，倩倩反复叮嘱他，在院里凡事多留心，不要轻易得罪人，等调查结果出来就好了。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岳华年揉了揉她的头发，“到学校了记得给我发个消息。”
“嗯。”倩倩点点头，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我走啦，你也照顾好自己。”
看着倩倩走出学校南门的背影，岳华年才转身往继教院走去。虽然被停职调查，但他的办公室还保留着，偶尔也会去处理一些私人事务，或者看看相关的专业书籍，不让自己彻底闲下来。
他没有走主干道，而是选择了一条僻静的小路。这条路两旁种满了松柏，中间有一个小小的子午亭，平时很少有人经过，是岳华年以前喜欢散心的地方。清晨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去，松柏上虽然也是寒气逼人，但是，青翠依旧。
走到子午亭附近时，岳华年突然停下了脚步。亭子里坐着一个人，背对着他，身形消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外套，头发略显凌乱。
岳华年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个背影有些熟悉。他迟疑地往前走了几步，对方似乎察觉到了动静，缓缓转过身来。
看清来人的面容，岳华年愣住了——是刘晓兰。
这是她被开除后，岳华年第一次见到她。
刘晓兰的变化很大，以前总是妆容精致、衣着得体的她，如今面色憔悴，眼底布满血丝，眼神黯淡无光，整个人透着一股落魄的气息。看到岳华年，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一抹惨淡的苦笑。
岳华年没有回避，也没有转身离开。虽然两人以前矛盾重重，但如今刘晓兰落得这般境地，他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反而有些复杂。他停下脚步，主动打招呼：“刘主任，早。”
听到“刘主任”这个称呼，刘晓兰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脸上的苦笑更浓了：“华年，你就别埋汰我了。我现在已经不是什么主任了，就是一个被学校开除的罪人。”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自嘲。
“我真没那个意思。”岳华年诚恳地说道，“只是习惯了这个称呼。”
刘晓兰看着他，眼神复杂地打量了他几秒，良久，才缓缓开口：“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