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的闹钟还没响。
白起梦是被手机震醒的。
不是闹铃，是群聊消息提示音。
她摸黑抓过手机，屏幕光刺得眼睛发酸。
群名“凤印持有者议事厅”后面，跟着个红色的“99+”。
昨晚退出群聊的按钮是灰色的。
现在还是灰色的。
像块焊死在屏幕上的锈铁。
白起梦咬着牙点开。
最新消息是十分钟前发的。
子夫：[图片]
子夫：最近总掉发。
子夫：太医说忧思过度。
子夫：梳头发时一掉一大把。
那张图片是铜镜自拍。
黄铜镜面磨得不算光亮，能看清个模糊轮廓。
一个穿着曲裾的女子侧对着镜子，鬓角的碎发稀稀拉拉。
头皮在昏暗光线下泛着青白，像落了层霜。
群里瞬间炸了。
阿娇：哟，这才得宠几年啊？
阿娇：就开始掉头发了？
阿娇：我当皇后那会儿，头发黑得能反光。
雉：@阿娇闭嘴。
雉：谁还没个烦心事？
雉：当年刘邦跟戚夫人腻歪，我头发也掉。
子夫没回。
过了两分钟，发了个低头抹眼泪的表情包。
白起梦的心揪了一下。
历史书上的卫子夫，总是端庄隐忍的样子。
《汉书》说她“性仁恕，有节俭之德”。
从没写过她会为掉头发哭。
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她忽然想起什么。
上个月室友掉发严重，买了一堆防脱洗发水。
还天天用生姜片擦头皮，说偏方管用。
白：试试用生姜擦头皮？
白：民间偏方，据说能刺激毛囊。
白：我这儿有防脱洗发水，效果比生姜好。
白：可以寄给你试试。
消息发出去，群里安静了三秒。
子夫秒回。
子夫：何物？
子夫：洗发水？
子夫：比宫里的何首乌膏管用？
她记得史书里写，汉代贵妇常用何首乌、芝麻养发。
卫子夫肯定用过。
白：不一样的原理。
白：现代科技提取的成分，专门针对脱发。
白：我给你寄一瓶试试就知道了。
刚打完字，雉的消息插了进来。
雉：别信她。
雉：丫头片子懂什么养生？
雉：当年太医给我开的方子，比这靠谱多了。
雉：@子夫我那儿有乌发丸，让宫女给你送过去。
子夫：谢姐姐。
子夫：但……也想试试那个“洗发水”。
子夫：听着挺新鲜的。
白起梦看着屏幕笑了。
没想到卫子夫还挺有好奇心。
白：地址发我，明天就能寄。
子夫：地址……大汉未央宫椒房殿。
白：？
白起梦的手指悬在半空。
认真的？
汉服社角色扮演还带报宫名的？
她正想敲“姐妹开个玩笑”，子夫又发了条消息。
子夫：是不是太远了？
子夫：听说你们那儿叫“现代”？
子夫：需要用灵力定位吗？
灵力定位？
白起梦的后颈冒起一层冷汗。
这台词……比昨晚的“凤印灵力”还离谱。
她点开子夫的头像。
还是那个模糊的古风剪影。
资料页空空如也，连个签名都没有。
宿舍楼道传来脚步声，是早起去图书馆的同学。
窗外的天泛起鱼肚白，照亮了书桌上的《汉书》。
书页正好翻开在卫子夫列传。
“上怜之，复幸，遂有身，尊宠日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