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楼道的声控灯又灭了。
白起梦摸着黑，蹲在三楼楼梯转角。
怀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光映出她发红的眼眶。
五分钟前，导师发来微信。
「林薇的选题和你之前提的很像，你俩商量过？」
后面附了张图片。
是林薇的论文选题表。
标题《卫子夫的政治影响力探析》。
摘要里的核心论点、史料引用、结构框架……
和她熬夜写的提纲，只差几个字的改动。
「商量？」
白起梦咬着下唇，尝到点血腥味。
她的提纲存在电脑加密文件夹里。
除了上周林薇借电脑查资料，没人碰过。
那时候她在阳台收衣服，回来时林薇正对着屏幕笑。
「起梦你写得真好，」林薇当时说，「不愧是系花。」
她还傻乎乎地谦虚：「就随便写写。」
原来那时候，对方就在复制她的心血。
楼梯间的风灌进来，带着楼下食堂的油烟味。
白起梦把脸埋进膝盖。
书包里还装着图书馆借的书，《汉代后宫制度研究》。
书脊硌得肋骨生疼，像她此刻的心情。
该怎么办？
去找林薇对峙？
万一她不承认呢？
毕竟没有直接证据。
去告诉导师？
会不会被说小题大做，破坏同学关系？
母亲从小教她，女孩子要懂事，要合群。
「忍一忍就过去了。」
「别让人说你斤斤计较。」
这些话像针，密密麻麻扎在心上。
手机在怀里震动，是群聊消息提示。
她点开屏幕，「凤印持有者议事厅」的图标亮着。
最新消息是冯太后在晒新做的胭脂。
「北魏红蓝花做的，比西域的好看。」
下面一堆附和的。
阿娇：「给我留一盒，怼卫子夫的时候用。」
子夫：「……」
白起梦看着屏幕，鼻子突然更酸了。
这群里的人，活得那么张扬。
吕雉敢把情敌扔进猪圈。
武则天敢直接废了皇帝。
她们大概永远不会懂，被偷了东西还要忍气吞声的滋味。
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屏幕，停在吕雉的头像上。
那个总是发刀子表情包的女人。
如果是她，会怎么做？
正想着，私聊窗口突然弹出来。
是吕雉。
雉：哭什么？
雉：楼梯间的监控都拍下来了。
白起梦猛地抬头。
监控？
哪里来的监控？
这是大学宿舍，不是皇宫啊！
她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指尖抖着打字。
白：您怎么知道……
雉：呵。
雉：你以为哀家当年是怎么收拾韩信的？
雉：他藏在钟室里，以为没人知道。
雉：还不是被哀家抓了现行。
白起梦愣住。
韩信？钟室？
那是吕雉设计诛杀韩信的典故。
她这是……在类比自己的事？
心脏怦怦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