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的自习室，只有三盏灯亮着。
白起梦咬着笔杆，盯着《中国古代史》上的考点发呆。
手机在桌角震动，群聊提示音划破寂静。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点开屏幕。
刘娥发了条新动态，附带九张照片。
第一张是泛黄的麻纸，上面写满娟秀的小楷。
字里行间透着股韧劲，笔画有力，像藏着股不服输的劲儿。
刘娥：刚翻到当年抄的《论语》，给小白妹妹打打气。
刘娥：当年我在蜀地卖唱，没人瞧得起。
刘娥：真宗说我要是能把《论语》吃透，就带我回开封。
群里瞬间热闹起来。
陈阿娇：[惊讶]姐姐居然还会抄书？
陈阿娇：我当年连《诗经》都背不全，刘彻总笑我。
刘娥：背不会就抄，抄不会就问。
刘娥：茶楼里有个老秀才，我每天给他端茶倒水，换他讲一句。
刘娥：别人笑我痴心妄想，说卖唱女还想做皇后？
刘娥：我就偏要做给他们看。
第二张照片是《论语?学而》篇，“学而时习之”旁边画着个小茶壶。
刘娥：这里卡了三天，老秀才说“习”是实践，不是复读。
刘娥：那天我给客人唱《论语》里的歌，被扔了铜钱。
刘娥：但我知道，我没说错。
白起梦的指尖抚过屏幕，麻纸的纹路仿佛能透过玻璃传来。
她想起昨天做真题时，卡在“宋代妇女节烈观”这个考点。
翻了五本书都没理清，急得差点把笔折断。
吕雉：哼，这点苦算什么。
吕雉：当年我在沛县坐牢，还不是靠偷藏的竹简学字。
吕雉：刘娥你这字，比刘邦那狗爬字好看多了。
武则天：不错。
武则天：朕当年为了看《史记》，敢半夜翻秘阁。
武则天：学问这东西，抢都要抢到手。
冯太后：[星星眼]姐姐的字真好看！
冯太后：求问用的什么墨？我宫里的松烟墨总晕染。
刘娥：就是最普通的锅底灰，拌了点猪油防蛀。
刘娥：[图片]你看这页，被雨淋湿过，我用灶火烘干的。
照片里有片褐色的水渍，字却依旧清晰。
像历经风雨却没弯腰的野草。
长孙皇后：看得我眼眶都湿了。
长孙皇后：小白妹妹，你看姐姐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长孙皇后：别怕难，一步一步走。
白起梦吸了吸鼻子，突然有了力气。
她抓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刘娥”两个字。
旁边画了个小小的茶壶，像照片里那样。
群里的消息还在刷。
萧绰：抄十遍太少了，我当年背《孙子兵法》，抄了三十遍。
萧绰：战场上记错一个字，要死人的。
邓绥：我有个法子，抄的时候把自己想成作者。
邓绥：比如读《论语》，就想孔子为什么这么说。
邓绥：小白试试？
白：好！谢谢邓姐姐！
白：刘娥姐姐，您抄到第几遍才懂的？
刘娥几乎是秒回。
刘娥：第七遍时，突然懂了“己所不欲”。
刘娥：那天有个客人欺辱我，我没还手。
刘娥：不是怕他，是不想变成和他一样的人。
第八张照片是最后一页，落款写着“蜀女刘娥，咸平三年冬”。
字迹比前面的更有力，像终于挺直了腰杆。
刘娥：第十遍抄完那天，真宗来接我。
刘娥：他说，这字里有皇后的气度。
刘娥：小白，考研就像抄书。
刘娥：别怕慢，别怕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