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的闹钟还没响。
白起梦趴在图书馆的桌子上，指尖划过手机屏幕。
吕雉刚发了条新语录：“女人不狠，地位不稳——《本纪?吕太后》版”。
她笑着存进相册，准备打印出来贴在书桌前。
桌角的凤印钥匙扣闪着光。
“小白！”
熟悉的声音炸在耳边，惊得她差点把手机甩出去。
母亲拎着行李箱站在阅览室门口，防晒帽的帽檐压得很低，脸色铁青。
“妈？你怎么来了？”她慌忙站起来，膝盖撞在桌腿上，疼得龇牙。
“我再不来，你就要被这些鬼东西勾走魂了！”
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几步冲过来，目光像钉子扎在她的桌角。
凤印钥匙扣躺在《汉书》上，旁边是打印好的吕雉语录卡：“萧规曹随？本宫偏要改规矩。”
“这是什么？！”母亲的手指抖得厉害，抓起钥匙扣就往地上摔。
“啪”的一声脆响，铜制的凤头断成两截。
周围的同学纷纷抬头，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涌来。
白起梦的血瞬间冲上头顶：“妈！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母亲抓起语录卡，撕得粉碎，“你天天不好好考研，就跟这些死鬼聊天！”
“什么吕雉武则天，都是埋在土里几百年的人！你是不是疯了！”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阅览室里回荡，尖锐得像玻璃划过人的耳朵。
白起梦想去捡地上的碎片，被母亲一把推开：“别碰！晦气！”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母亲的眼泪掉下来，“你爸走得早，我辛辛苦苦供你上学，你就这么作践自己？”
“那些历史人物能当饭吃？能让你考上研？”
“他们不是死鬼！”白起梦的声音也带了哭腔，“他们是我的朋友！”
“朋友？”母亲冷笑，指着地上的碎片，“跟死人做朋友？你这书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管理员走过来：“这位家长，有话外面说，别影响其他同学。”
“影响？”母亲甩开管理员的手，“我女儿都快被这些封建糟粕逼疯了，你让我怎么冷静？”
她拽着白起梦的胳膊就往外拖，力道大得像要把骨头捏碎。
“妈！你放开我！”白起梦挣扎着，书包掉在地上，里面的笔记本滑出来。
那是记录王总骚扰证据的“起居注”，封面上贴着卫子夫的Q版贴纸。
母亲弯腰捡起来，翻开第一页，脸瞬间变得惨白。
“7月12日，王总说‘女人就该在家带孩子’……”
她的手指划过那些字，突然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摔：“还有这种事？你怎么不跟我说？”
“跟你说有用吗？”白起梦的声音发颤，“你只会让我忍，让我别得罪人。”
“我那是为了你好！”母亲的声音拔高，“现在的社会就是这样，你一个女孩子……”
“不是这样的！”白起梦终于挣脱她的手，“吕雉不会忍，武则天不会忍，她们教我要反抗！”
“够了！”母亲突然抬手，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火辣辣的疼从脸颊蔓延开，耳朵里嗡嗡作响。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她身上。
母亲也愣住了，手僵在半空，眼泪掉得更凶：“我……我不是故意的……”
白起梦没哭，只是死死盯着她，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群里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