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火刚熄,窗缝“咔”地一声脆响。
不是风,是冰。
许野冲到门口,猛地把门闩死:“气象台紧急通报,西伯利亚寒流南下,十级雪暴三小时后过境——我们得撤。”
沈宴掀帘看天,墨云压到屋脊,像有人把夜色对折。
江逸已经点开导航,屏幕上一片猩红:
“所有高速封闭,最近的避难所一百四十公里,雪封前开不到。”
唯一退路,是疗养所后山早年废弃的弹药洞。
那里深、背风,但年久失修,入口被半扇水泥闸板封死。
“闸板外有爆炸感应锁,密码只有军区后勤知道。”许野咬牙,“我申请过三次,没批。”
江思琪突然抬头:“我爸以前在军区仓库,我小时候见过那种锁——是六位机械码,末两位固定‘07’。”
沈宴立刻掏出手机,信号只剩一格,他录了一段视频发到老何微信:
“救命,雪暴封山,要开闸,急!”
老何秒回:“等我十分钟。”
十分钟像十个世纪。
风先赶到,像千万把刀,贴着铁皮屋顶刮。
螺丝第一次发出低吼,狗群跟着躁动。
远处传来“轰”——不是雷,是高压线塔被雪压垮。
灯,瞬间全灭。
黑暗中,手机亮起,老何发来一串数字:
“试412907,闸板电锁已废,手动拧。”
许野抄起扳手,沈宴和江逸各拎一把铁锹,冲进雪幕。
雪粒打在脸上像碎玻璃。
闸板半埋在冰里,扳手卡槽被冻死。
江逸脱下手套,裸手按在金属上,掌心立刻黏掉一层皮。
“别管!”他嘶吼,用体温融冰。
沈宴把铁锹当杠杆,肌肉绷到极限——
“咔哒!”
闸板松动,却回弹半寸,原来里面还有一道保险栓。
时间只剩二十分钟。
许野突然吼:“让开!”
她拎起一桶柴油,直接浇在锁孔,打火机一点——
“轰”地闷响,火舌窜出,雪片在火焰里炸成碎光。
锁芯熔了。
狗群率先冲进洞里,黑暗像巨兽张口。
沈宴最后一个进来,回身拉闸。
铁板合拢的瞬间,雪暴前锋撞到山体,“嘭”——
整个世界像被埋进鼓里。
洞里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狗喘和人心跳。
江思琪摸到应急灯,“啪”一声,惨白的光照出斑驳弹壳和褪色的标语:
“提高警惕,保卫祖国”。
然而洞里不止有他们。
灯光尽头,蹲着一个瘦小身影,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是个约莫十二三岁的男孩,身上的校服被血和泥糊得看不出颜色。
许野失声:“小军?”
男孩抬头,眼泪在脏脸上冲出两道沟:“许姐姐……我偷跑回来的。”
原来,三天前军区子弟学校组织冬训,小军跟着队伍路过疗养所,偷偷留下想再见子弹一面,结果迷路,被雪逼回洞里。
他的左腿扭曲成诡异角度,脚踝肿得像馒头。
更严重的是——
“洞里温度零下,伤口不处理,熬不过今晚。”许野声音发颤。
沈宴打开随身的急救包,只剩半瓶碘伏和一条止血带。
江逸把羽绒服脱下来裹住孩子,自己却开始打哆嗦。
洞里没信号,喊破喉咙也无人应答。
“得生火。”江思琪环顾四周,“可这里除了弹药箱就是铁架,一点可燃物都没有。”
沈宴盯向那些木箱,忽然想起什么,抡起铁锹撬开一个——
里面竟是上世纪的纸质靶纸和信号火炬!
“老天留的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