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10。
全城停电进入第4个小时，高架桥像被抽掉骨头的龙，瘫在青白色极光下。
林默背包里装着刚买的一次性手机、现金、半瓶矿泉水和一把瑞士军刀。
他压低帽檐，从小区侧门翻出，避开路灯——虽然路灯已经不亮。
鞋底踩到碎玻璃，“咔啦”一声脆响，在空荡街道上炸开，像某种信号。
远处有野狗低吠，声音在楼宇间撞出回声。
林默抬手，掌心向上，一缕极淡的青白薄光落在皮肤，冰凉，带着细微的静电。
“比前世记载的‘初潮灵气’至少提前了36小时，而且……”
他用指腹摩挲那光，指缝间竟析出灰色微粒，像细沙。
“杂质浓度17%，难怪第一批觉醒者会失控。”
04:25。
滨江公园的铁艺大门被锁链缠了三圈，锁头冻得像块生铁。
林默单膝蹲下，军刀挑进锁孔，三秒，“咔嗒”一声脆响。
门轴发出垂死般的呻吟，他侧身挤入。
园内漆黑，唯有极光在湖面投下摇曳的银鳞。
枯荷折断，冰渣簌簌落下，像一场微型雪崩。
林默的呼吸在空气里结成白雾，他循着记忆找到前世曾布过聚灵阵的“临水石台”。
石台被积雪半掩，表面结了一层黑冰。
林默用指腹抹去冰屑，露出下方浅浅的凹痕——那是他当年以指为笔、以真元为墨刻下的残阵。
凹痕里居然渗出一丝极细的青光，像一条刚苏醒的蚯蚓。
“阵骨未毁，还能用。
04:38。
林默盘膝坐定，背包垫在臀下，防止体温被石台迅速抽走。
他按照《九转玄元经》炼气篇的“龟息式”调整呼吸：
吸——极光中的青白粒子被牵引进鼻腔；
呼——体内浊气化作灰线从嘴角溢出，在零下7℃的空气里瞬间凝固，像一条灰色小蛇跌落。
每完成一次小周天，灰蛇便增粗半分。
10个周天后，林默喉头微甜，那是杂质淤积的腥涩。
他睁眼，指尖凝出一粒芝麻大小的灰色晶渣。
“17%杂质，与先前估算一致。直接吐纳等于慢性中毒。”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铝箔——原本是香烟盒内衬——撕下一角，用灵识引导灰渣附在箔面。
铝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像被酸液腐蚀。
“腐蚀率4.3%/秒，普通金属无法承载。”
林默默默记下数据，脑中已构建出“简易过滤阵”的雏形：
以石台残阵为基盘，铝箔为负极，极光粒子为正极，强行分离杂质。
风险：阵法微型化后稳定性下降27%。
收益：可在15分钟内把杂质压到3%以下。
04:52。
林默用瑞士军刀刀尖在石台凹痕里重新走线。
每划一道，刀尖带出细碎火星，那是石中微量石英被真元摩擦所致。
阵纹共27笔，前世他挥手即成；如今凡胎，手腕在刻到第9笔就酸胀发抖。
“凡人之躯，真是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