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金属碎片撕裂空气,发出死神尖啸的瞬间,苏宸的意识被无边的黑暗和剧痛彻底吞噬。最后的念头卡在引爆器猩红的倒计时上——三、二……
轰!!!
代号“夜枭”,A国最顶尖的幽灵特工,没有死在枪林弹雨的情报战场,却栽在了一枚精心设计的炸弹里。真他妈够讽刺。
……
意识像沉在冰冷粘稠的泥沼里,每一次挣扎都牵扯着撕裂般的剧痛。刺鼻的霉味混合着血腥、排泄物和绝望的气息,蛮横地冲进鼻腔。
“呃……”喉咙里挤出一声模糊的呻吟,苏宸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黑暗。绝对的黑暗。只有高处一道狭窄的缝隙,透进些许浑浊的光,勉强勾勒出四周的景象——粗糙冰冷的石壁,锈蚀的粗铁栅栏。身下是潮湿发霉、硌得骨头生疼的稻草。
天牢。
这个认知像冰锥刺进他混沌的脑海。紧接着,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带着原主残留的恐惧和绝望,如同决堤的洪水,狠狠撞了进来!
苏宸。大齐王朝镇北王府世子。一个顶着尊贵名头,骨子里却烂透了的废物。文不成,武不就,仗着祖宗余荫在帝都横行霸道,欺男霸女。更因在镇北军哗变中懦弱畏战,导致老王爷身陷重围、至今生死不明,被彻底钉在了“不忠不孝”的耻辱柱上。王府早已将他除名,视其为污点,更被强塞进一个破落勋贵家当了个连狗都嫌的赘婿。
记忆的画面最终定格在一场奢靡的宫宴上。
雕梁画栋,丝竹靡靡。酒气熏天的“自己”(原主),眼神浑浊贪婪,脚步虚浮,被一群狐朋狗友撺掇着,歪歪斜斜地撞向回廊转角处一抹清丽绝伦的倩影。少女身着鹅黄宫装,气质清冷如月宫仙娥。他涎笑着,伸手就去抓那截在灯火下泛着柔光的云锦衣袖,嘴里喷着酒气:“公…公主殿下…真…真乃天仙下凡…让…让本世子…香一个……”
“放肆!”少女惊怒交加的呵斥,如同玉珠落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画面破碎。
苏宸猛地倒抽一口冷气,残余的酒气和那少女——本朝唯一的小公主齐若涵——眼中瞬间迸发的冰冷恨意,仿佛还萦绕在感官里。他下意识地抬手想抹把脸,手腕却被冰冷的硬物狠狠勒住,发出哗啦的金属摩擦声。
低头。粗重的铁链,将他双手双脚牢牢锁住。破旧的囚服下,遍布着青紫的鞭痕和新旧淤伤,火辣辣地疼。这具身体,虚弱得连他巅峰时十分之一的力量都提不起来。
“操!”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骂从齿缝里迸出来。顶级特工的冷静几乎要被这操蛋的境遇碾碎。他,苏宸,夜枭!竟然穿成了这么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还他妈开局就背上了调戏公主的死罪黑锅!原主造的孽,凭什么让他用命来填?!
“哐当!”
沉重的铁门被粗暴拉开,刺眼的光线涌进来。两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狱卒提着水火棍,像打量牲口一样盯着蜷缩在角落里的苏宸。
“哟,咱们尊贵的世子爷,睡醒了?”其中一个三角眼的狱卒,皮笑肉不笑地用棍子敲了敲栅栏,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牢房里格外刺耳,“别装死了!圣旨已下,您老的好日子到头了!”
另一个满脸麻子的狱卒啐了一口浓痰,精准地落在苏宸脚边的稻草上,满脸的鄙夷和不耐:“调戏若涵公主?呵,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陛下震怒,没当场剐了你,那是念着老王爷最后那点可怜的情分!”
“就是!公主殿下金枝玉叶,冰清玉洁,也是你这等腌臜废物能碰的?”三角眼狱卒声音拔高,带着谄媚和刻意的讨好,仿佛公主就在旁边听着,“公主殿下可是亲口说了,要让你这登徒子,滚去黑石城那鬼地方,烂成渣滓!”
黑石城!
苏宸脑子里属于原主的、关于这个地方的恐怖记忆瞬间翻涌上来——帝国最北的流放死地!千里黄沙,滴水成冰!那里没有王法,只有比刀子还硬的风沙,比豺狼还凶的流放犯,还有关外那些茹毛饮血、视大齐子民为两脚羊的苍狼部蛮族!每年发配过去的囚犯,能活过三个月的,十不存一!那里是名副其实的流放者坟场!帝国最锋利的刀,插进去也得生锈烂掉!
一股寒意,比这天牢的阴冷更甚,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这他妈是发配?这是让他去地狱最底层报道!
“还愣着干什么?等爷爷们请你?”麻子脸狱卒骂骂咧咧,粗暴地打开牢门锁链,和三角眼一起冲进来,毫不留情地将苏宸从地上拖死狗一样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