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不能…”青鸢急得上前一步。
“本宫说…”齐若涵霍然转身,凤眸如同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刺向青鸢,“…出去!”
那眼神里的决绝和冰冷,让青鸢瞬间如坠冰窟,所有劝阻的话都噎在喉咙里。她看着公主,又看看草垫上那个血葫芦般的男人,最终死死咬住下唇,躬身退了出去。赵莽眼神闪烁,深深看了一眼齐若涵按在胸口的手,也沉默地挥手带人退出地窖。
沉重的脚步声远去,破碎的木栅栏被草草遮挡,地窖里只剩下噼啪的火把声,浓烈的药味、血腥味,以及…令人窒息的死寂。
疤脸拄着矛,独眼复杂地看着齐若涵,又看看苏宸,最终一咬牙,拖着瘸腿默默退到了地窖最深的角落,背过身去,如同一尊沉默的石像。
柱子早已吓得缩成一团,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里。
偌大的地窖中央,只剩下草垫上濒死的男人,和站在他面前、如同孤绝玉山的公主。
齐若涵缓缓转过身,面对着苏宸。火光跳跃在她清绝而苍白的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她一步步走到草垫旁,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浓重的血腥和尸毒腐败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胃袋抽搐,但她的眼神却冰冷而专注,死死锁住苏宸背上那道地狱般的伤口。
她慢慢蹲下身。月白的狐裘下摆拖在污浊的血泥里,沾上更深的污秽。
纤细、莹白、本该执掌玉玺或抚弄琴弦的手,解开了狐裘厚重的系带。沾染了血污和泥点的雪白狐裘无声滑落,堆在冰冷的泥地上。
接着,是那件同样沾了污迹的月白锦缎常服。外袍的盘扣被冰冷而稳定的手指一颗颗解开,露出内里素白色的中衣。中衣的领口也被解开,露出一截纤细得惊人的脖颈和线条优美的锁骨。
火光下,那肌肤莹白如玉,与这污秽血腥的地窖格格不入。
齐若涵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丝毫旖旎。她解开中衣领口最上方的两颗盘扣,微微侧身,避开了苏宸可能投来的视线(尽管他此刻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有),手探入温热的衣襟内侧。
指尖触碰到那块贴身的赤红色暖玉。触手温润,一股柔和的暖意顺着指尖流淌。她用力一拽!
系着暖玉的坚韧红绳被扯断。
一块鸽卵大小、通体赤红、内里仿佛有火焰流淌的玉佩,被齐若涵紧紧攥在手心。玉身温润,散发着肉眼可见的、极其微弱的氤氲红光,一股难以形容的、带着草木清香的暖意瞬间驱散了周遭的阴寒和血腥。
她看着掌心的暖玉,眼神复杂难明,有决绝,有痛惜,更有一丝被命运嘲弄的冰冷。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将那还带着她体温和清浅体香的暖玉,毫不犹豫地、重重按在了苏宸后背那最狰狞、溃烂最深的伤口中心!
滋——!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腐肉上!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气混合着刺鼻的腥臭,猛地从伤口深处蒸腾而起!苏宸原本微弱的气息骤然中断,身体如同离水的鱼般剧烈地、反弓般向上挺起!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似人声的恐怖抽吸!
“呃啊——!!!”剧痛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瞬间刺穿了苏宸沉沦的黑暗!他猛地睁开眼,瞳孔扩散到极致,里面倒映着跳跃的火光,以及火光后那张近在咫尺的、清绝而冰冷的容颜!
【叮!‘凤血暖玉’生效!尸毒中和率:92%!深层感染病灶清除中!剧痛等级:MAX!警告:宿主意识濒临崩溃!】
【‘铁血战躯(湮灭)’残留意志激活!痛感转化:愤怒!目标锁定:齐若涵!】
“吼——!”苏宸口中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那只沾满血污、原本垂死的右手,如同挣脱了地狱枷锁的魔爪,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凶戾和难以想象的爆发力,猛地抓向近在咫尺的齐若涵!
目标:那截暴露在冰冷空气中、莹白如玉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