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
震耳欲聋的摔门声如同最后的丧钟,余音在血腥弥漫的白虎节堂内嗡嗡震颤,震得人心胆俱裂。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都要令人窒息的死寂,猛地压了下来。浓稠的血腥气混合着苦涩的药味,如同实质的淤泥,堵塞了每个人的口鼻。
青鸢瘫跪在狼皮褥子旁,看着世子爷胸前那片被撕裂衣衫下、仍在汩汩往外冒血的狰狞伤口,看着他灰败如死人的脸和嘴角不断溢出的血沫,脑子里反复回荡着长公主殿下最后那句尖利到破音的嘶吼——“救活他!不惜一切代价!”“…烧了你们所有人…给他那…八十两…陪葬!!”
八十两…陪葬…
这几个字像烧红的铁钎,狠狠烙进她的神魂里。极致的恐惧反而催生出一种破罐破摔的疯狂!她猛地抬手,用沾满血污和灰尘的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眼神里透出一种濒临崩溃的狠厉:“都聋了吗?!参汤!金疮药!最好的!快!快啊!”
老军医也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犹豫,扑到药箱前,枯瘦的手不再颤抖,以一种近乎野蛮的速度翻找出最烈性的止血散和最霸道的吊命参丸。两个亲兵如同上了发条的傀儡,红着眼睛,打水的打水,递药的递药,动作快得带风。
节堂内瞬间只剩下压抑到极致的喘息声和急救时器械碰撞的细微声响。没有人再去看那张被供奉在帅案上的残破欠条,仿佛那是什么禁忌的邪物,多看一眼都会引来灭顶之灾。
滚烫的参汤混着捣碎的参丸,被粗暴却精准地灌进苏宸紧闭的牙关。辛辣的药力如同烧红的刀子刮过喉咙,强行冲入他几乎停止工作的脏腑。烈性的止血药粉被厚厚地糊在那片翻卷的皮肉上,瞬间就被涌出的鲜血浸透,又立刻被覆上更厚的一层。
【叮!高浓度药物刺激!宿主生命体征强行拉升!警告:脏器负荷过载!经脉受损加剧!】
【凤血暖玉碎片(6.1%)被动激活!能量反哺效率临时提升!修复进度2.5%…2.6%…】
【修复过程伴随剧烈痛楚!痛觉神经屏蔽申请…否决!宿主意识需保持清醒以维持伪装!】
痛!
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骨髓,又像是有无形的巨力在撕扯碾压着每一寸血肉神经!苏宸的意识在无尽的黑暗和撕裂般的剧痛中疯狂沉浮,几乎要彻底碎裂。外界灌入的猛药和体内那股被强行激发的、来自碎片的微弱生机,如同两股狂暴的洪流在他破败的躯体内疯狂对冲、撕扯!
他死死咬着牙关,牙龈都快咬碎,才没有发出凄厉的惨嚎。全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着,额角、脖颈青筋暴起,如同扭曲的蚯蚓。冷汗瞬间浸透了他残破的衣衫和身下的狼皮,与鲜血混合成一种粘稠冰冷的绝望触感。
不能晕!绝对不能晕!
一旦失去意识,就彻底成了砧板上的鱼肉!齐若涵那女人虽然被暂时唬住,但她的疑心绝不会消失!只要她冷静下来,稍微深想,就会发现太多漏洞!必须撑住!必须让她相信,她刚才那盛怒之下的一掌,真的差点把他直接送走!
剧烈的痛楚和强行维持的清醒,榨取着他最后一丝精神。就在这意识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边缘,一点极其微弱的、奇异的感知,如同黑暗中摇曳的萤火,突兀地闪现。
来自左袖袋深处,紧贴着手臂皮肤的那枚暖玉碎片。
它…好像在发烫?
不是之前那种吸收能量时的温润暖意,而是一种…更加活跃的、带着某种细微雀跃的温热?仿佛一只餍足后舔着爪子的慵懒猫儿。
同时,一股极其极其淡薄的、若有若无的…冷冽幽香,混杂着一丝铁锈般的腥甜气,萦绕在他的鼻端。那气味…很熟悉…是齐若涵身上特有的冷香…和她…血的腥气?
这气味,似乎正是从那发烫的碎片处丝丝缕缕散发出来的,正被它贪婪地“吮吸”着,转化为一种更精纯的、带着奇异生机的暖流,极其缓慢地渗入他灼痛撕裂的经脉。
【叮!凤血暖玉碎片深度激活!充能进度:6.3%!能量转化效率提升!】
【检测到特殊能量源:‘凤血真源’(极度稀薄)!分析:源自目标‘齐若涵’血液残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