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拼合的瞬间,一道红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老宅。林辰宇的脑海里炸开无数画面:祖父在橡胶林石坛前画符,周志国将铜令牌塞进保险柜,罗建国在仓库里焚烧名单,还有个黑袍人正站在马里安曼神庙的尖顶上,手里举着召魂令,对着月亮念诵着咒语——
那黑袍人的侧脸,竟与林辰宇自己一模一样。
“子时快到了。”莎菲娅将完整的铜镜塞回林辰宇手里,“去橡胶林,阻止仪式。但记住,别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看到的‘真相’。”她突然按住林辰宇的眉心,那里的红印瞬间加深,“这是‘破妄符’,能让你在幻象中保持清醒。”
林辰宇冲出老宅时,月光已经爬到子午线的位置。橡胶林的方向传来隐约的鼓声,三短一长,是马来巫术祭祀的节奏。他摸向胸口的铜镜,镜身的温度刚刚好,像是祖父的手掌在轻轻托着他的心脏。
仓库里的皮册、古纳家的铜镜、莎菲娅的警告……所有线索在他脑海里汇成一条清晰的线。暗影会的仪式需要三坛归一,需要三族血脉的灵媒做容器,而他,既是容器,也是唯一能阻止这一切的人。
车开到橡胶林入口时,阿里和苏雅已经带着警力等候在那里。陈老爷子举着罗盘,铜铃的响声在夜风中格外清晰。“都准备好了,”阿里递来一把手枪,“里面有十个穿黑袍的,我们已经包围了石坛。”
林辰宇接过枪,却在触碰到枪柄的瞬间看到了幻象——阿里举着枪对准他的后背,苏雅在石坛上画着诅咒符,陈老爷子的铜铃里缠着无数冤魂……
他猛地甩甩头,眉心的破妄符发烫,幻象瞬间消散。莎菲娅的话在耳边响起:“别相信任何人。”
石坛周围的雾气已经散去,月光像水银般铺满地面。十个黑袍人围着坛站成一圈,每个人手里都举着一把匕首,刀尖上的鲜血正滴进坛中央的凹槽里。坛上摆着三族圣物:道教的镇魂镜、印度教的湿婆像、马来的蛇卵蛊,而凹槽里躺着的,竟是周志国的尸体——他的眼睛睁着,瞳孔里映出林辰宇的脸。
“林家后人来了。”为首的黑袍人摘下面具,露出一张与林辰宇祖父一模一样的脸,只是眉心多了道暗红色的符咒,“终于能完成百年前的仪式了。”
林辰宇举起铜镜,镜面的红光直射向黑袍人:“祖父?”
“别叫我祖父,”黑袍人冷笑,“我是暗影会的现任首领,借你祖父的尸体还魂罢了。”他突然扯开衣领,胸口的皮肤下有东西在蠕动,像是有无数条蛇在皮下穿行,“你以为1969年的案子是你祖父破的?不,是他亲手策划的,只为了收集三族的怨气,养肥这坛混沌之力!”
林辰宇的脑海里炸开巨响,祖父的日记、莎菲娅的话、铜镜里的幻象……所有碎片突然拼在一起。他举枪对准黑袍人,却在扣动扳机的瞬间看到对方的眼睛里,映出自己扣动扳机的倒影——那倒影的眉心,也有一道暗红色的符咒。
铜铃的响声突然变得凄厉,陈老爷子举着罗盘冲向石坛:“辰宇,快用召魂令!”
苏雅突然拽住林辰宇的手腕:“别信他!他是被邪祟附身的!”
阿里举着枪对准黑袍人,手指却在扳机上犹豫:“辰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月光爬到石坛正上方的瞬间,坛中央的凹槽突然喷出暗红色的火焰,将周志国的尸体吞噬。黑袍人齐声念起咒语,三族圣物开始融化,汇成一股黑色的液体,顺着凹槽流进林辰宇的脚下——
他的影子里爬出无数条蛇,正顺着脚踝往身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