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苍再睁眼时，人已经躺在旗舰的医疗舱里了。
灯光挺柔和，绿色的营养液泡着也挺舒服，耳边还响着“生命体征正常”的提示音—一切都挺平静。
平静得，像一出写好了剧本的蹩脚戏剧。
【机体损伤修复：87%。】
【精神力过载后遗症…小问题。】
【失熵症…暂时给压下去了。】
他慢慢坐起来，看向旁边的医疗舱。AR-26711，那姑娘，还在睡。
秦苍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
他当然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这艘旗舰的医疗中心，是整个舰队里唯一拥有“基因序列深度扫描与重置”功能的场所。说白了，这里就是个披着医院外皮的屠宰场。
而他，这个在战斗中表现出“异常精神力”的“英雄”，毫无疑问，是第一批要被送上流水线的“优质样本”。
“你醒了。”一个穿着V型亲卫队装甲的家伙走了过来—是这次增援行动的总指挥官。
“战损。”秦苍的嗓子有点哑，口气却不带任何情绪。
“‘蛰灾’母虫核心抓住了，剩下的虫子三天内能清干净。”总指挥官的口气很平，“你们小队，活了俩。你的功劳，我会一字不差地上报。”
“上报给议会？”秦苍笑了，“然后呢？给我发个一吨重的勋章，再把我扔进熔炉里，当成废铁回收？”
总指挥官的机体，猛地一僵。
“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秦苍打断了他，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这个所谓的‘铁骑清算协议’，在一百多年前，我还在设计你们这身铁皮的时候，就已经被那帮蠢货写进应急预案里了。”
“你到底是谁？！”总指挥官的声音，头一次带上了震惊和警惕。
“我是谁不重要。”秦苍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重要的是，我知道你们这身盔甲的每一个零件，每一行代码，甚至…知道你们脑子里那个所谓的‘思想钢印’，留了多少个后门。”
总指挥官沉默了，他没反驳，因为他知道，对方说的可能是真的。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秦苍故意用一种“天真”的口气反问，他很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你不也是来‘回收’我的吗？”
总指挥官的目光，落在了旁边沉睡的姑娘身上。
“因为…”他犹豫了很久，才艰难地开口，“我也是267那一批次的‘产品’。而且，在你身上，我看到了希望。”
“希望？”
“对。”总指挥官深深地看了秦苍一眼，“一种能把这操蛋的规矩，彻底砸烂的希望。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赌一把，赌你能带着她，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