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拉默。
这个名字,如今只存在于星际和平公司新开拓航路的星图上,一个位于边疆星域、毫不起眼的坐标。
归乡的途中,飞船的舷窗外,是无尽的、流光溢彩的星海。
流萤发现,秦苍最近变得很沉默。他经常一个人,借用她的手机,浏览着那几千年间,被压缩成冰冷文字的宇宙编年史。
“你在想什么?”她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
秦苍的目光,正停留在一篇关于【开拓】阿基维利陨落的史料上。
“在想一位故人。”他关掉了屏幕,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一个喜欢在列车上和无名客们打牌、喝酒、甚至偶尔还会赖账的家伙,没了。”
他走到舷窗边,看着远处那些遥远的星点。
“我离开的时候,星海之间,还有成千上万台列车齐头并进,像一场永不停歇的盛大巡游。如今,只剩下一台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悲伤,更像是一种……对时间无情流逝的、客观的陈述。
流萤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卡芙卡也没教过这个。她想了想,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去理解:“开拓的意志,并不会因为开拓者的逝去而终结。”
“说得对。”一旁的波提欧擦拭着他的左轮枪,难得正经地开口,“【开拓】的命途,从来都不需要神。当所有人都追随着同一个身影时,那不叫开拓,那叫朝圣。祂的陨落,才让每一位行走在这条路上的人,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开拓者’。”
“嗯,这的确很符合祂的作风。”秦苍点了点头,似乎并没有沉浸在过去的情绪里。
他转过身,揉了揉流萤的头,脸上露出了那标志性的、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
流萤眨了眨眼,有点疑惑。
男人心,海底针。刚才还那么深沉,现在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真是复杂。
随着飞船最后一次跃迁结束,雷诺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到家了。”
透过舷窗,一颗蔚蓝与翠绿交织的星球,静静地悬浮在他们面前。
登陆之后,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一望无际的草原,疯长的植被几乎要将那些断壁残垣彻底吞噬。宏伟的城市,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像一座座沉默的、属于某个古老文明的墓碑。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泥土和金属锈蚀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这里生机勃勃,却又荒凉得可怕。
“嚯!真漂亮!”波提欧看着这片狂野而自由的草原,发出了由衷的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