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是冰冷的，也是寂静的。
当最后一艘海盗战舰的引擎，被萨姆一记精准的光束射穿，在黑暗中炸开一团无声的、绚烂的烟火后，这片不久前还炮火连天的星域，再次回归了死一般的沉寂。
【开拓者】号的舰桥上，主屏幕里，那台银白色的机甲，正静静地悬浮在无数战舰的残骸中央，像一尊刚刚结束了狩猎的、优雅而又致命的女神。她身上的装甲，在远处恒星的映照下，流淌着金属特有的、冰冷的光泽。
秦苍靠在宽大的舰长席上，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天平’，把流萤刚才的战斗录像，剪个高光集锦出来，配上激昂一点的BGM，回头给沃尔玛发过去，让他拿去给公司的军事评估部门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单兵作战单位’。”
“指令确认，秦苍先生。”AI管家那彬彬有礼的声音响起，“背景音乐数据库正在检索…为您推荐《格拉默铁骑进行曲·摇滚版》，是否确认？”
“……换一个吧，那个太老了。”
秦苍按下了内部通讯器，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干得不错，萤宝。”
“嘿嘿…”通讯器里，传来流萤有些得意的、软软糯糯的笑声，还夹杂着几丝战斗后微微的喘息，“怎么样？我…我刚才，是不是很帅？”
“嗯，很帅。”秦苍点了点头，由衷地称赞道，“就是下次，别把‘为生而战’喊得那么大声。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才是反派，在搞什么战前宣言。”
“哪…哪有！”流萤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小小的羞恼，辩解道，“那…那是为了给自己鼓劲！很有仪式感的！”
“是是是，很有仪式感。”秦苍笑着敷衍道，“好了，别在外面飘着了，打扫完战场就回来吧，有功之臣，我亲自下厨给你做好吃的。”
“真的？！”流萤的声音，瞬间充满了惊喜，“我要吃那个…那个‘星尘泡芙’！”
“管够。”
结束了通讯，看着屏幕里，萨姆开始像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熟练地用光束炮，清理那些还在燃烧的、可能会对后续航道造成影响的战舰残骸，秦苍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收敛了起来。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那些涂装着血红色火焰纹路的、如同宇宙蝗虫般的海盗战舰上。
【毁灭】……
这个词，在他的脑海中，泛起了一丝波澜。
“‘天平’，调出‘焚风军团’的资料。”
“好的，先生。”
主屏幕的画面一分为二，左边是流萤打扫战场的实时画面，右边则开始播放关于这群海盗的公开情报。
画面里，是一个个充满了暴力与血腥的场景，是焚风军团劫掠商船、屠杀殖民星的记录。他们的旗帜上，印着一个扭曲的、燃烧的星系——那是【毁灭】星神纳努克的徽记。
“秦苍，他们…就是‘毁灭’的信徒吗？”
流萤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舰桥，解除了机装。她换上了一身舒适的便服，手里还捧着一杯热可可，正好奇地看着屏幕上的资料。
秦苍顺手接过她递来的另一杯，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入喉中，驱散了舰桥里的一丝凉意。
“算是，但又不算。”他看着屏幕，开始了他迟来的“科普”。
“行走在这条命途上的人，千奇百怪。就像一个庞大的公司，里面有老板、有高管、也有基层的销售员，甚至还有打着公司旗号招摇撞骗的骗子。”
他伸出手，在空中轻轻一划。一副由光点构成的、简易的星图，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最顶端的，是‘老板’——【毁灭】星神，纳努克。在祂眼里，我们这些所谓的文明，就是宇宙这个健康身体上，长出来的‘癌细胞’。所以，祂要做的，就是‘治病’，也就是，毁灭一切文明。祂是‘熵’的具象化，是宇宙走向终结这一概念本身，没有善恶，只有规律。”
“纳努-克之下，是祂最忠诚的‘高管团队’——反物质军团。那是一支由寰宇中各种好战种族组成的、纯粹为了毁灭而生的军队。他们是纳努克意志最彻底的执行者，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比如上次，入侵黑塔空间站的，就是他们。”
“至于我们刚才遇到的这帮‘焚风军团’…”秦苍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屑，他指了指屏幕上那些正在被流萤清理的残骸。
“他们，顶多算是‘基层销售’，甚至，是一群打着公司旗号招摇撞骗的‘骗子’。”
“他们崇拜纳努克的力量，嘴里也喊着毁灭的口号。但实际上，他们干的，更多是烧杀抢掠的勾当。他们享受的，不是‘毁灭’这个概念本身，而是‘毁灭’这个行为，能带给他们的快感和利益。”
“说白了，就是一群给自己脸上贴金的、不入流的土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