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地底裂开的狼嚎,震耳欲聋。渐渐地,金光占据了上风,将黑衣人的身影,一点点的吞噬、净化。最终,声浪完全消散于无形之中,只留下一片清新的空气和宁静的山谷。
黑衣人的尸体上,也开始浮现出一缕缕淡淡的黑气,这些黑气在空中盘旋、交织,最终汇聚成一团浓郁的黑雾,发出阵阵凄厉的哀嚎。这黑雾,正是黑衣人一生作恶所累积的怨念与邪恶,此刻在他临死前,终于得以释放。
“娃儿,快,帮我取一瓢水过来……”
刚脱离险境的芽儿,已完全沉醉于母亲离去的悲伤之中,小脸上挂满了泪痕。然而,当他看到道士身上那道触目惊心的剑伤之时,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待他小步踉跄取回了溪水,道士已是汗流浃背,脸色苍白,意识变得恍惚起来。
“道士,你怎么啦,你怎么啦?”
以芽儿此副大概约满八岁的年纪,哪里懂得处理眼下的危急情势。
好在道士偶尔闪出一目亮光,口中虽不能语,却微微动了动道袍。
这时,一串串怪叫从树林里急速冒出,显得更是阴深。
芽儿害怕了,本能的掉头就跑。
但没跑出多远,摸着小脑袋仔细地想了想,又跑了回来,趴在母亲的身上,先是哭喊着匍匐了好一阵子。才折回到道士的身边,不断摸索着,终于,在道袍内摸到了一颗圆圆的药丸。
一番折腾,已是接近黄昏时分,树林被一层柔和而神秘的光辉轻轻拥抱,仿佛大自然在这一刻换上了它那最为温婉的祝福。
阳光透过密集的树冠,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金黄色的光线与逐渐暗淡的蓝色天空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梦幻般的氛围。
在那片略显孤寂的浇头山坡上,静静地矗立着一座碑墓,墓地旁边,一间不见长的小茅屋里,摆满了破破碎碎的瓷瓷罐罐,虽感官起来简陋而破旧,却收拾得较为的干净,屋顶的茅草已经泛黄,部分地方甚至显得有些稀疏,每当风起时,总能听到它们相互摩擦发出的轻微声响。墙体则用泥土和石块堆砌而成,岁月的痕迹在墙面上留下了斑驳的印记,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与无情。
孤凄凄的场景,道士显得大为惊讶,小心翼翼放下芽儿母亲的遗体,对着芽儿轻叹道:“此处就只有你一户人家?”
芽儿幼稚神态地点了点头,茅屋内顿时灌满了无尽的心酸,茅屋外竖着的墓碑木牌上写着的,遗母丧父杨氏,字迹虽简,尚能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哀伤。每一个字都仿佛承载着无尽的思念与泪水,静静地诉说着逝者生前的故事与家庭的变故。
填埋了最后一堆黄土,道士才爱怜地摸了摸芽儿的小脑勺:“娃儿,你我虽前世无缘无故,可方才你救了贫道一命,贫道自然不会弃你而不管,你父亲姓杨,你自然也是姓杨,从今往后,你就跟着我吧,今日乃水露大出之日,走的是天尊破日之道,寓意着破而后立,新生伊始。今日与以前之事,你就忘了吧,从今往后,你就叫杨破,乃我天尊道派,非如意道长的第一位入门弟子。”
“忘了……”
“忘了……”
“忘了前世今生,忘了来生来事……”
杨破哭尽了的泪目,望着远处的茅屋,逐渐消失在夜空之中,耳边传来非如意道长那古古怪怪的调子,更像是一首诉尽了世态炎凉的断肠曲。
一道长一孩儿的身影,逐渐在月光下拉长,光影虽淡,却足以照亮前行的道路。
杨破隐约觉得,他此一去啊,很有可能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眼皮缓缓沉下来期间,情不自禁呢喃了一句:“师父,外面冷,屋里有床……有火,暖……”
如意道长停下了脚步,抬头望着明月,眼神里充满了慈爱:“杨破啊,人生如逆旅,我们都是行人。有些地方,一旦离开,或许就再也回不来了。但你要记住,无论身在何方,只要心中有家,有牵挂,那便是归宿。”
阐明真理的佛语箴言,杨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终究,他困得闭上了略显凄惨的灵动双眸,仿佛整个世界潜入了深邃的海洋里,安静又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