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三人走到遗迹大门前，脚步不约而同地顿住。
这扇大门远比想象中恢弘——通体由暗青色的古玉雕琢而成，玉质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裂纹，像是被岁月啃噬过的痕迹，却依旧透着坚不可摧的厚重感。门扉两侧雕刻着繁复的阵纹，纹路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灵力波动，只是大多已经黯淡，唯有几处关键节点，还能看到微弱的银光流转，显然是当年布阵时留下的法则印记。
最引人注目的是门楣上悬挂的牌匾。牌匾由一块完整的墨色雷击木制成，边缘已有些碳化，却丝毫没有腐朽的迹象。上面用古篆镌刻着五个大字——“万象洗髓院”，字体苍劲有力，笔锋中带着一股凌厉的杀伐气，与“隐士居所”该有的清雅气质截然不同。更诡异的是，牌匾下方的空气中，隐约浮动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气，混在古老的尘埃气息里，让人莫名心慌。
“万象洗髓院？”公冶灵儿皱起眉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星殒召唤石，“这名字听起来像是……某种修炼或实验的场所。”
长孙清月也捂住了鼻子，脸色微变：“而且这里的血气好重，明明是阵法大师的隐居地，怎么会有这种味道？”
星尘没有说话，灵魄早已探向大门内侧，却被一股无形的屏障挡住——不是攻击性的阵法，更像是某种隔绝气息的禁制，只能隐约感知到里面浓郁的血气，却看不清具体景象。他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心中有了猜想。
长孙清月看了下星尘，问道：“我们要进去吗？”
星尘点了点头，说道：“当然要进去！不过我还是先把这里隐藏起来。”
说罢，从储物袋中取出八枚刻满阵纹的黑色阵旗，指尖灵力微动，阵旗便如同有了生命般，绕着整座遗迹四周快速飞舞，落在八个隐蔽的角落。
“嗡！”淡灰色的雾气从阵旗中涌出，迅速笼罩了遗迹周围的区域，将遗迹的入口与外界隔绝开来——正是他从《法则阵纹图谱》中学到的云雾幻阵，既能隐藏行踪，又能在有人靠近时发出警示。
“好了，我们进去吧，小心为上，里面的气息太不对劲了。”星尘推了推大门。古玉门扉发出“嘎吱”的沉重声响，缓缓向内开启，一股更浓郁的血气扑面而来，夹杂着腐朽与灵液混合的怪异味道。
三人屏住呼吸，踏入大门。门后是一条长长的长廊，两侧的墙壁并非普通石材，而是由一种泛着淡蓝色光泽的灵璧砌成。只是如今的灵璧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裂纹中还残留着暗褐色的污迹——星尘伸手摸了摸，指尖传来粗糙的质感，凑近一闻，那污迹竟带着淡淡的血腥味，显然是干涸已久的血迹。
长廊尽头没有光线，只能依靠长孙清月指尖凝聚的冰光照明。冰光所及之处，能看到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玉片和锈蚀的金属碎片，偶尔还能看到几具早已化为白骨的遗骸，骸骨的姿势扭曲，像是临死前经历过极大的痛苦。
“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长孙清月的声音有些发颤，下意识地靠近星尘，“怎么会有这么多尸骨？”
星尘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灵璧的裂纹上：“上古遗迹基本都是发生过战争的场所，看这些痕迹，是被强大的力量强行破坏的。而且这些骸骨的骨骼上有灵力侵蚀的痕迹，应该是被修士强行破坏的。”
穿过长廊，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一座巨大的厅堂出现在三人面前，正是遗迹的中枢大厅。大厅的穹顶高达数十丈，却有好几个狰狞的大洞，外面的光照从洞口洒下，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地面上，原本应该是阵法核心的阴阳八卦图案被一道巨大的痕迹从中劈开，裂痕深达数尺，边缘还残留着焦黑的印记，像是被某种高温利器或法则之力斩断，原本流转的灵脉早已断绝，只剩下死寂的冰冷。
大厅四周分布着十条通向不同方向的通道，大多已被坍塌的巨石和扭曲的金属构件封死，只有几条通道的入口还能勉强看到内部的黑暗。呼啸的风声从通道深处传来，穿过空旷的大厅，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无数亡魂在低声呜咽，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个阵法大师怎么隐居在这样一座废弃的战场或实验室。”公冶灵儿握紧了星殒召唤石，星辰法则在周身微微流转，警惕地盯着四周的黑暗。
就在这时，长孙清月突然指向右侧一条通道：“你们看！这里有条通道不一样！”
三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那条通道的入口没有堆积的碎石，地面也相对干净，甚至能看到有人走过的浅淡脚印，显然是被人清理过。更重要的是，之前萦绕在大厅的血气，大多是从这条通道里飘出来的，比其他地方浓郁数倍。
“那位阵法大师，应该就在这条通道里。”星尘眼神凝重，“而且这血气……恐怕和他有关。我们走，小心点。”
三人沿着通道缓缓前行。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同样布满了血迹和战斗痕迹，偶尔还能看到嵌在墙里的破碎法器碎片。走了大约半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扇残破的石门，石门上的牌匾早已不见，只剩下两个锈迹斑斑的金属挂钩。
还没靠近石门，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气就扑面而来。长孙清月脸色发白，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淡绿色的丹药，捏碎后抹在鼻尖，丹药散发出的清苦气息暂时压住了血气：“这味道也太重了，里面到底是什么地方？”
公冶灵儿也皱紧了眉头，星殒召唤石的光芒变得更加明亮，照亮了石门后的黑暗。而星尘在靠近石门的瞬间，突然感觉到全身的经脉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心脏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一股熟悉的、源自体质改造的惊惧感涌上心头。他没有犹豫，推开石门，迈步走了进去。
公冶灵儿犹豫了一下，也紧随其后。长孙清月深吸一口气，捏着鼻子，快步跟了进去。
踏入房间的瞬间，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无以复加，连呼吸都忘了。
这是一间宽敞的石室，石室中央摆放着十余个巨大的白玉池，池子里装满了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浓郁的血气。每个玉池上方都悬挂着铁链，铁链的末端锁着一具具修士的尸体——这些尸体有的早已干瘪，有的却还保持着生前的模样，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显然死亡时间并不长。玉池周围的地面上，还随意丢弃着数十具尸体，有的尸体残缺不全，有的则布满了实验的痕迹，身上插着细小的金属针，针尾还连着断裂的灵线。
整个石室里，血气、灵液的腥味和尸体的腐臭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气息。
“这……这里到底是做什么的？”公冶灵儿的声音带着颤抖，她见过战场的残酷，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恐怖的场景。
星尘的身体绷得笔直，指尖微微颤抖，全身的经脉跳动得越来越剧烈——他太熟悉这种场景了，十年前在天工造物院的育灵池底下空间里，虽然没有这么多尸体，却有着同样的血气和实验痕迹。他看着那些尸体上的金属针和灵线，看着玉池中暗红色的液体，喉咙发紧，一字一句地说道：“这里在进行……体质改造。”
“体质改造？”长孙清月瞪大了眼睛，她虽然听说过这种禁忌实验，却从未想过会亲眼见到。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突然从石室深处的黑暗中传来，带着一丝惊讶和玩味：“没想到，现在还有年轻人知道‘洗髓计划’。”
三人猛地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黑暗中，一道佝偻的身影缓缓走出，他身着一件破烂的灰色长袍，头发和胡须都已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唯独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正透过浑浊的瞳孔，看着星尘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