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池中的淡蓝色池水泛起最后一圈涟漪，随即便恢复了平静。
星尘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先是闪过一丝迷茫，随即被清明取代。他抬手活动了一下手指，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灵力的流转——以往滞涩的经脉此刻如同被拓宽的河道，灵力顺着经脉奔涌，带着温润的触感，不仅比之前浑厚了数倍，连控制都变得格外精准。他轻轻握拳，一股精纯的灵力从掌心溢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道淡金色的光团，光团中还夹杂着细碎的星芒，正是寰宇星枢灵魄的星力。
“醒了？”晏无涯的声音从池边传来，他快步上前，指尖凝聚起一道探灵灵力，轻轻点在星尘的眉心。灵力顺着眉心涌入，快速探查着星尘的经脉与灵魄状态，可片刻后，晏无涯的眉头却微微皱起，“洗髓倒是很彻底，经脉韧性和灵力厚度都翻了倍，可你……怎么才突破到元婴后期？”
按他的预计，星尘体内的血气被净化后，灵力与星力的融合足以让他冲击化神期，就算差些火候，也该摸到化神期的门槛，可眼下星尘的修为，只比洗髓前提升了一个小境界。
星尘从灵池中站起身，身上的水渍被灵力自动蒸干。他感受着体内充盈却并未突破的灵力，轻声说道：“前辈，我之前就有过猜测。”他抬手抚上眉心，那里的寰宇星枢灵魄正散发着柔和的金光，“我的灵魄对星力的需求似乎格外庞大，虽然现在灵力已经比之前浑厚许多，但灵魄还没达到饱和，所以没有突破的迹象。”
晏无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点了点头：“你这么一说，倒也合理。洗髓时我就发现，你的灵魄会主动牵引星力，将净化后的血气转化为灵力，寻常灵魄可做不到这点。”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郑重，“洗髓过程中，你的灵魄还曾引动过聚星阵的星力，形成了一道小型星轨，这可不是普通灵魄能有的异象。”
星尘心中一动，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开口——晏无涯既然对体质改造和灵魄如此了解，或许能解答他多年的疑惑。“前辈，我的灵魄名为‘寰宇星枢灵魄’。”他声音低沉，“之前有位从天工造物院救我出来的前辈，让我暂时不要对外提及这个名字，怕引来麻烦。但前辈您对体质改造和灵魄都很熟悉，或许能帮我解开一些困惑。”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灵魄让我在筑基期就能调用星力，之前在玄机宗炼制天道法宝时，只用了短短数息就成功了，共鸣法宝也比常人快许多。”说着，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归墟漏斗，漏斗通体泛着淡紫色的空间法则光晕，表面的共鸣符文缓缓流转，符文边缘还缠绕着一丝淡金色的秩序法则，两种法则相互映衬，却又主次分明。
公冶灵儿站在一旁，看着归墟漏斗上清晰的共鸣符文，心中恍然大悟——难怪之前与星尘交手时，总觉得他的灵力控制格外精准，甚至能与自己的星辰法则周旋，原来他早就与天道法宝完成了共鸣。这样一来，自己当初与他打成平手，倒也不算冤了。
晏无涯的目光落在归墟漏斗上，瞳孔微微收缩，随即又转向星尘的眉心，语气带着几分惊叹：“寰宇星枢灵魄……难怪有这么强的天赋。不过我倒觉得，这灵魄未必是体质改造出来的。”
“不是改造的？”星尘愣住了，他一直以为灵魄的特殊是体质改造的结果。
“大概率是天生的。”晏无涯肯定地说道，“体质改造虽能激发灵魄的潜力，但更多是改造人体经脉从而迸发出法则异能，却无法凭空创造出如此特殊的灵魄。我猜，你的灵魄本就存在，只是在体质改造的过程中，被强行激发了出来，才让你拥有了调用星力的能力。”他看向星尘，眼中带着探究，“你回想一下，在进行体质改造之前，是不是学什么东西都比别人快？修炼、练剑，甚至是理解复杂的阵法、符文，都能轻易上手？”
星尘仔细回忆，眼中渐渐亮起：“前辈您怎么知道？我在天剑阁的时候，师父就说我是百年难遇的奇才，修炼天剑阁的剑诀，别人需要三个月才能入门，我只用了三天；解读剑谱上的古老符文，师兄们要琢磨半个月，我看几遍就能理解。”
“这就是了。”晏无涯点了点头，“这是寰宇星枢灵魄的天赋之一——‘星枢悟’，能加快对知识、功法、法则的理解速度。既然灵魄是天生的，那体质改造肯定还有另一种效果，我也不清楚具体植入了什么能力，这要问当初替你改造的人才知道了。”
“耶律谦殇……”星尘低语。
“那星尘岂不是还藏着一种能力没发现？”长孙清月好奇地凑过来，眼中满是兴奋，“会不会是像我的时间法则那样，能操控什么特殊力量？”
“有这个可能。”晏无涯笑着说道，“体质改造后，很多隐藏的能力不会立刻显现，往往要在战斗中遇到危机，或者达到某个修为瓶颈时，才会被激发出来。你也不用急，以后慢慢摸索就知道了。”
星尘点了点头，心中的疑惑解开了大半，却又想起归墟漏斗的事，忍不住问道：“前辈，您刚才看我这归墟漏斗时，似乎有些惊讶，难道它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晏无涯的目光重新回到归墟漏斗上，语气带着几分严肃：“你这法宝，似乎不是先天产生的天道法宝吧？”
“前辈慧眼！”星尘心中一凛，连忙点头，“这是人工炼制的，前辈何以判断？”
“先天天道法宝分两种，一种是‘极天宝’，一种是‘混天宝’，也就是天工造物院的分类。”晏无涯说着，指了指公冶灵儿手中的星陨召唤石，“灵儿这星陨召唤石，只蕴含纯粹的星辰法则本源，没有掺杂其他法则，这就是极天宝。”他又转向长孙清月，“清月的天律冰狱印，蕴含时间法则和冰系法则两种本源，这就是混天宝。你们现在能分清了吗？”
星尘、公冶灵儿和长孙清月同时点头，之前他们只知道天道法宝有强弱之分，却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分类。
“极天宝的法则本源纯粹，爆发力强；混天宝的法则本源多样，适应性广。”晏无涯继续解释，“但无论是极天宝还是混天宝，它们的法则本源都是先天形成时，靠天道法则自然供养而成，所以混天宝的多种法则本源，强度基本是均分的，不会有明显的主次之分。”
他指着归墟漏斗，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你这归墟漏斗，主要的法则本源是空间法则，秩序法则只是附带的一丝，强度相差悬殊，不符合先天法宝的特征，所以我判断它是人工炼制的。只是我一直以为，先天法宝只能靠天道自然形成，没想到外界已经能人工炼制了。”
“人工炼制天道法宝？”公冶灵儿和长孙清月同时惊呼，她们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事。
星尘苦笑了一下，解释道：“这不是轻易能做到的。归墟漏斗的图纸，是血祭工坊几代人耗费心血研制出来的，最后还需要血祭工坊和万象工坊的长老联手，用特殊的材料和阵法，才能勉强炼制成功，整个过程耗时耗力，成功率还不到三成。”
“血祭工坊……”晏无涯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没想到那个以‘血祭’闻名的工坊，居然有这样的实力。”他沉默了片刻，突然说道，“如果人工炼制天道法宝的技术能广泛应用，说不定真能化解玄穹界这么多年的争端。”
“化解争端？”星尘三人愣住了，齐声问道，“前辈，这是为什么？”
晏无涯抬头看向石室的穹顶，眼神变得悠远，仿佛在回忆遥远的往事。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沉重：“你们……听说过‘万象劫’吗？”
“万象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