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滚过青石镇上空时，林正已经把最后一筐药渣挑到了后山。
雨还没下来，但风里已经带着湿冷的潮气，吹得山林里的树叶哗哗作响。他站在倾倒药渣的土坡边，指尖还残留着那枚古玉消失前的温热，眉心偶尔闪过一丝极淡的麻痒——就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扎了根一样。
刚才在药铺后院，他盯着艾叶里的灵气看了很久。那些透明的光点像胆怯的萤火，随着他的注视轻轻晃动，只要他集中精神，就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吸力从丹田升起，将光点一点点拉进体内。
这…这…这不是幻觉！
林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狂喜。他走到一棵老松树下，试着像以前无数次那样，按照镇上流传的基础吐纳法引导灵气。
以往这个过程总是徒劳的——灵气刚碰到他的皮肤就会散开，像水从漏勺里流走。可这次不一样，当他意念沉入丹田时，那股若有若无的吸力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周围空气中飘散的稀薄灵气，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争先恐后地往他口鼻里钻。更奇特的是，脚边腐叶里残存的草木精元，甚至远处几株低阶灵草散发的气息，都在这股吸力下，化作细微的光点向他汇聚。
这……”林正震惊地睁开眼。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些灵气进入体内后，不再是四散逃窜，而是被丹田处的一股力量包裹、炼化，最后变成一缕极细的暖流，温顺地沉在那里。
这就是古玉带来的变化？那个钻进眉心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轰隆！”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紧接着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瞬间连成雨幕。林正赶紧往山下跑，刚跑出没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又折回土坡边。
他刚才把那堆陈年药渣倒在这里时，没看到除了古玉之外的其他东西。可他总觉得，那古玉藏在药渣里绝非偶然——百草堂的药渣都是镇上修士用过的，会不会是哪个客人遗落的？
雨越下越大，打在身上生疼。林正蹲下身，在泥泞的药渣堆里翻找着。指尖触到的都是湿冷的药渣，没有任何异常。就在他准备放弃时，指尖突然摸到一块硬物。
不是石头。
他用力挖出来一看，是半块断裂的玉片，颜色和纹路都跟刚才那枚古玉一模一样，只是边缘很不平整，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断的。玉片上没有温度，也没有灵气波动，更像是一块普通的碎玉。
林正把碎玉揣进怀里，心里疑窦丛生。完整的古玉能让他吸收灵气，还藏着神秘吸力，这半块碎玉又是什么？
雨势太大，山路变得湿滑。林正不敢再耽搁，抱着怀里的碎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镇上跑。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模糊了视线，可他丹田处那缕暖流却越来越清晰，甚至随着他的跑动，在经脉里缓缓流转起来——那是灵力在运行的迹象。
回到百草堂时，苏瑶正站在门口张望，看到他浑身湿透地跑回来，赶紧递过毛巾：怎么去了这么久？雨下这么大，没出事吧？
没事，在后山躲了会儿雨。林正接过毛巾擦着脸，避开了她的目光。他现在还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古玉的事——在没有足够实力前，这个秘密太危险了。
苏瑶没多想，指了指里屋：“爹让你回来后去他房里一趟，好像是有话跟你说。”
林正心里一紧。老掌柜是看着他长大的，对他还算照顾，但也多次劝过他“认命”。难道刚才在后院的动静被发现了？
他定了定神，擦干身上的水，走到老掌柜的房间门口。
进来。屋里传来老掌柜沙哑的声音。
林正推门进去，只见老掌柜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本泛黄的药经，脸色有些凝重。坐。老掌柜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林正坐下后，老掌柜才放下手里的药杵，看着他：今天下午，王镇长派人来问了你的事。
问我？林正一愣。
嗯，老掌柜点点头，下个月青云宗会来镇上收弟子，王镇长说，让你别去凑热闹了，免得丢青石镇的人。
又是这样。林正握着膝盖的手慢慢收紧。连去试试的资格，都要被人剥夺吗？
老掌柜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叹了口气：林正，不是我劝你。青云宗收弟子，最低也要引气入体。你这情况……去了也是白去，还得受人家的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