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虞撑着艇身保持平衡,看着苏锦芸踩着摇摇欲坠的窗框,终于把孩子抱进怀里。那孩子不过五六岁,小脸冻得发紫,却死死攥着块掰碎的饼干,递到苏锦芸嘴边。
“姐姐吃,妈妈说吃了有力气。”
把母女俩接上艇时,女人哭着对他们道谢,抱着那小孩颤抖着,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死里逃生的紧张感影响的,她平复了一会儿开口说着附近的超市仓库确实没全淹。
“我昨天看见有人划着木筏进去,出来时抱了好几箱方便面,就是……就是仓库门口有根电线杆倒了,电线还在水里冒泡。”
“电线得先处理,夏君,砍刀借给我。”
林虞皱眉,她接过刀,让苏锦芸稳住艇,自己趴在艇边,借着水流的间隙看准水下的电缆,猛的一刀劈下去。绝缘层裂开的瞬间,水面溅起一串细小的电火花,随即归于平静。
他们继续划着游艇行驶着,在经过医药公司仓库的时候,那卷帘门被洪水冲得变形,只掀开一道半米宽的缝。张教授第一个钻进去,借着林虞打开的头灯,他指着墙角的铁架。
“那些蓝色箱子,是急救箱,这些或许有用,可以带走。”
铁架没被淹到,箱子上的“抗生素”“止血棉”字样也是清晰可见,孙教授赶紧把这些收在包里。
“还有那边的货架,走,我们去看看。”
苏锦芸扯了扯林虞的袖子,货架最上层堆着几箱压缩饼干,包装完好。夏君已经开始搬箱子,忽然踢到个东西,居然是台老式收音机,还在断断续续地响,里面传来滋滋的电流声,夹杂着模糊的人声。
“……东部高地……幸存者……速往……。”
张教授听见声音眼睛一亮,扑过去把收音机抱在怀里,调着频率,满脸的皱纹挤在一起,开心的像个孩子对林虞介绍着。
“这是应急广播频道,他们在说东部高地有临时据点,我们想办法去那里才行。”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轰隆”一声闷响。林虞冲到卷帘门边,看见刚才那片红瓦屋顶彻底沉入水中,浑浊的浪涛里浮起几块木板,刚才那对母女要是晚走片刻,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得快点回去了,现在雨又大了。”苏锦芸的声音发紧,回程的艇上堆满了药品和饼干,那对母女挤在角落,女人反复说着谢谢,孩子靠在苏锦芸怀里,已经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半块饼干。张教授把收音机贴在耳边,终于听清了广播里的话。
“……东部气象站地势海拔78米,未被淹没,备有三个月物资,急需懂无线电的人员……。”
“气象站?”
张教授猛地抬头,铁皮盒子里的文件被他翻得哗哗响,终于被他翻到了,他小心翼翼打开地图,一脸回忆道。
“我当年就在那工作过,那里的地基是花岗岩的,防洪堤能抗百年一遇的洪水。”
林虞的心猛地一跳。地铁站的渗水越来越严重,这里显然不是长久之计。她低头看了眼怀里的急救箱,又看了看艇尾熟睡的孩子,忽然对夏君说。
“要加快速度了,我们得让所有人知道这个好消息。”
他们加快了速度往回赶,雨还没有停的迹象,但至少他们知道要往哪里去了,希望在他们手里把握着,不管是病毒事件,还是天灾洪水,他们都没有放弃,为这末日照亮着一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