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昂——”
几声酷似牯牛咆哮的巨吼突然炸响,震得林间枝叶簌簌作响。神农帮那三位香主正盯着毒物的动向,冷不丁被这声浪掀得心头一哆嗦,手里的毒葫芦都差点掉在地上。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道殷红如血的影子“嗖”地窜到眼前——那是只长约两寸的蛤蟆,通体红得像淬了火,背上布满细密的疙瘩,一双凸眼圆滚滚的,正死死盯着地上的七彩花蛛。
不等三人惊呼,那红蛤蟆猛地跃起,张开大嘴,“咔嚓”一声就将那只正要结网的毒蜘蛛吞了下去,连半根蛛腿都没剩下。
“莽……莽牯朱蛤!”独眼香主的声音都在发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这万毒之王怎么会在这儿?!”
神农帮向来以用毒自居,寻常毒蛇毒虫见了他们都得绕着走,可唯独对这莽牯朱蛤畏如蛇蝎。倒不是怕它毒性多烈——毕竟他们手里也有见血封喉的猛药——而是这朱蛤专以毒物为食,蜈蚣、蝎子、毒蛛在它眼里跟点心似的,神农帮那点伎俩,在它面前简直是班门弄斧。
“跑!快跑!”刀疤脸顾不上手背被蓝尾蝎咬出的血洞,连滚带爬地想往后退。可那莽牯朱蛤似是被他们惊扰,猛地转过身,鼓着腮帮子喷出一团淡红色的雾气。
红雾如烟似缕,转瞬间就将三人笼罩。他们下意识想屏住呼吸,却早已晚了——那雾气仿佛能穿透肌肤,刚吸入半口,便觉脑子里像炸开了锅,眼前金星乱冒,四肢瞬间僵硬。不过片刻功夫,三人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七窍流出黑血,眼睛瞪得溜圆,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断了气。
莽牯朱蛤解决了碍事的人,转头又盯上了逃窜的墨线蜈蚣和蓝尾蝎。它后腿一蹬,竟如离弦之箭般追了上去,小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红影在草丛里一闪而过,只留下“沙沙”的声响。
另一边,正打算往回走的慕容复听到那声“江昂”,脚步猛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他循声望去,只见月光下,一只赤红蛤蟆正叼着蝎子的尾巴,追得半米长的墨线蜈蚣慌不择路,那画面说不出的诡异,却让他心头一热。
“声若牯牛,朱红如血……果然是莽牯朱蛤!”慕容复暗叹一声运气,“正愁没处找,竟有两只毒物把它引了出来,难不成我也开了挂?”
他看着朱蛤一跃三丈,速度竟比寻常武林高手的轻功还快,不由得咋舌:“不愧是万毒之王,单这身手,就够瞧的。”
说话间,莽牯朱蛤已经追上蜈蚣,一口将其吞下,正鼓着肚子喘气。慕容复见状,身形一晃,如狸猫般蹿上旁边一棵古树,同时拾起两颗拇指大的泥块。
待朱蛤消化完蜈蚣,正准备蹦跳着离开时,他手腕微抖,一颗泥块如暗器般疾射而出,“啪”地一声正中朱蛤额头。那万毒之王哼都没哼一声,便翻着肚皮晕了过去。
“没打死吧?”慕容复飞身落地,快步上前捡起朱蛤,见它只是晕了过去,肚皮还在微微起伏,这才松了口气。若是失手打死,虽能取其毒囊,却少了几分趣味——总不能当场烤了吃。
他从怀里摸出块干净的软布,蘸了些湿泥,小心翼翼地糊在朱蛤眼睛上,又解下腰间的细麻绳,将其四肢和嘴巴捆了个结实,这才放进随身带着的锦盒里。盒内垫着厚厚的棉絮,倒也不怕硌着它。
“段誉当年活吞了这东西,不仅没死,反倒百毒不侵,这挂开得也太明显了。”慕容复掂了掂锦盒,摇了摇头。让他活吞这么个玩意儿?别说百毒不侵,光是想想就觉得反胃。
“还是回去找个靠谱的厨子,摘了毒腺毒囊,做成干锅田鸡来得实在。”他摸了摸下巴,盘算着,“就算不能完全免疫毒素,加个七八十的毒抗,应付悲酥清风之类的迷药也足够了。”
处理完朱蛤,慕容复瞥了眼不远处神农帮三人的尸体,并未多做停留。这些人自寻死路,与他何干?
回到临水阁时,已是三更天。刚推开门,便见桌上放着张折叠的拜帖,在烛光下泛着异样的光泽。慕容复眉头微挑,取过烛台凑近了些,蹲下身子平视——果然,拜帖边缘隐隐透着一层青色的磷光,细看之下,还有细小的粉末簌簌掉落。
“倒是些粗浅的伎俩。”他冷笑一声,取过烛剪,小心翼翼地挑着拜帖走到屋外。夜风正好,他将拜帖凑到烛火上,只听“腾”地一声,拜帖瞬间燃起幽蓝的火焰,还带着刺鼻的焦味,显然是剧毒之物。
待火苗彻底熄灭,慕容复才转身回房。将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的秘籍妥善收好,又检查了一遍装着莽牯朱蛤的锦盒,确认无误后,这才解衣安歇。
至于那三位神农帮香主的尸体,就那样在山涧边躺了好几天。直到后来神农帮不见人回报,派了大批人手来无量山要人,才在禁地深处找到了他们的尸身。
神农帮本就因通天草和慕容复的事憋着怒火,见四位香主惨死,当即认定是无量剑派下的毒手;而无量剑派则气他们偷闯禁地、还敢对慕容复下毒手,双方各执一词,就此结下死仇。原本要等两年后才会发生的灵鹫宫诛灭无量剑派之事,竟因这桩意外,隐隐有了提前爆发的迹象。
这些纷争,慕容复自然无从得知。此刻的他,正伴着剑湖的水声,睡得安稳。怀里的秘籍,盒中的朱蛤,都预示着这场无量山之行,收获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