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康敏身边的马大元眉头皱得更紧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心中满是惊奇:“怪事,真是怪事……”他早听闻四大恶人中数岳老三最是愚笨,行事全凭一股蛮劲,今日一见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慕容公子这以退为进的计谋,连自己都差点被绕进去,他竟能一眼看穿破绽,莫非传闻有误?
旁边的钟灵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小手在栏杆上抓来抓去,指甲都掐进了木头里。她望着楼下那块青石板,只觉得那方方正正的地界像个吞人的陷阱,慕容大哥怎么就答应了这么离谱的赌约?脑子里乱糟糟的,偏生想不出半个法子来。
包不同更是按捺不住,往前凑了两步,对着楼下高声道:“公子爷,这岳老三本就不是你对手,对付这等恶人,哪用得着讲什么江湖道义?直接将他丢出酒楼便是,何必费这许多功夫!”
“是岳老二!”岳老三依旧梗着脖子纠正,眼里却忽然闪过一丝笑意,他拍了拍包不同的胳膊,粗声粗气道,“哈哈哈,英丑兄弟不愧是要入五大恶人的,这话我爱听!凭你这性子,我岳老二认你这个朋友了!”
就在这时,慕容复已缓步走入那块青石板,长衫下摆轻轻扫过地面,留下一道浅痕。他抬眼看向岳老三,神色从容,不见半分紧张:“时间不早了,开始吧。”
“好!”岳老三应声暴喝,双手猛地抄起地上的鳄鱼剪,铁剪在日光下泛着冷光。他没有直接攻向慕容复上三路,反而双脚微分,腰身一沉,手中的鳄鱼剪“唰”地向下探去,直取慕容复双脚脚踝——这一剪又快又刁,角度刁钻得让人防不胜防。
“慕容小子,任凭你轻功卓绝,今日也休想耍赖!”岳老三的声音带着得意的狠劲,“你只要双脚离地,那便算输!自己给自己划下这等框框,弃了绝顶轻功不用,真是愚蠢!”
说这话时,他身上的蛮横之气陡然一变,眼神里多了几分算计,这一招更是戳中了所有人的心思——限制双脚不离地,无疑是废了慕容复大半的闪避功夫,当真是最稳妥的打法。
围在楼下的几个看客忍不住交头接耳:“这岳老三……莫不是一直在扮猪吃虎?”“瞧这招式,分明是动了真格的算计,哪里像个憨子?”
“慕容大哥小心!”
“公子爷小心!”
包不同与钟灵几乎同时惊呼出声,声音里满是焦灼。钟灵更是吓得捂住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指缝间簌簌发抖,却又忍不住悄悄张开一道缝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鳄鱼剪的利齿距离慕容复脚踝只剩三寸,连岳老三都以为这一剪必中之时,忽听“嘭”的一声闷响——竟是慕容复手腕一翻,快如闪电般探出右掌,结结实实拍在了全无防备的岳老三肩膀上!
岳老三只觉一股巨力涌来,像被重锤砸中,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凌空倒飞出去,“咚”地撞在酒楼的柱子上,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他手里的鳄鱼剪“哐当”掉在地上,铁齿磕出几个豁口。
“???”岳老三捂着肩膀蹲在地上,瞪着铜铃大的眼睛,一脸茫然。肩膀上的疼远不及心里的懵,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那神情活像被婆婆刁难的新婚小媳妇,满是委屈与不解。良久,才幽幽地冒出一句:“你……你怎么能打我?”
“我为什么不能打你?”慕容复摊开手掌,表情无辜得像个孩子,“我们的赌约里,何曾说过我不能还手?”
岳老三彻底懵了,他挠着红毛脑袋,冥思苦想了半天,才发现——还真没这一条!赌约只说“碰到我”或“赶我出圈”算他赢,可没说自己不能动手啊!
原本以为慕容复必输无疑的众人,见到这峰回路转的一幕,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哈哈哈!还能这么玩?”“岳老三这是被绕进去了!”“慕容公子这招高啊,以不变应万变!”
是啊,若慕容复肯还手,别说一个岳老三,便是再来十个,也近不了他的身。
“他乃……”岳老三本想骂句粗话,可迎上慕容复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脖子都憋红了。
慕容复往前迈了半步,依旧站在青石板内,声音清亮:“你还有九招。别说我不给你机会——哪怕你能让我单脚离地,都算你赢。”语气里的自信,像阳光一样耀眼。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岳老三气得在原地直跳脚,红毛乱颤,却偏偏想不出反驳的话,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站在圈里,气不打一处来。
“岳老三,我看你还是赶紧认输吧!”钟灵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她探出身子,笑得眉眼弯弯,“就你这点本事,再回去练五十年,也不是慕容大哥的对手!”
“是岳老二!”岳老三条件反射地吼道,可话音刚落,他忽然不气了,反而咧开嘴笑了起来,甚至“哐当”一声将鳄鱼剪扔在地上,竟真的认了输。
“你这女娃娃果然聪明得很!”岳老三拍着大腿,笑得比赢了还开心,“一眼就看出我不是慕容小子的对手!我知道,你是关心师父,怕我再挨他几掌,才故意这么说的,对也不对?”
他转向慕容复,眼神里带着几分得意的狡黠:“慕容小子,你故意激我再出九招,好让你再打我九掌,是不是?这样一来,下一场比试我身受重伤,自然不用比了,肯定会输给你——是也不是?”
“哈哈哈!还好这女娃娃提醒了我!我现在就认输,下一场我还是完好无损,照样能赢你!怎么样,你气不气?哈哈哈!”
认输能认得这么兴高采烈、理直气壮的,众人还是头一回见。连马大元都看呆了,摸着下巴喃喃道:“这岳老三……倒是个活宝。”
钟灵更是听得一愣一愣的,竟觉得岳老三说得十分有道理——他若真再挨九掌,定然伤得不轻,到时候站都站不稳,又怎么跑得过慕容大哥?自己那句玩笑话,难道真的坏了慕容大哥的计划?
她慌忙用力摇了摇头,像是要把这念头甩出去,心里却忍不住发慌:千万别是这样……若是我害了慕容大哥输了赌约,那可怎么办?
愧疚像潮水般涌上来,钟灵的眼圈都红了,她拉了拉慕容复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慕容大哥,对……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我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