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复这一招出手本就迅捷如电,更兼是攻其不备,即便换作寻常江湖好手,怕也难在这电光火石间从容闪躲。
然而段誉却仿佛脚下生了风,身子猛地一歪,以一个近乎扭曲的诡异姿势,竟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凌厉一抓。
“啊!?”
见状,王语嫣、钟灵、阿朱、阿碧四女不约而同地低呼出声,明眸中满是惊愕。她们并非讶异慕容复猝然出手,而是被段誉方才那身形一晃间展露的轻功惊到了——那步法灵动飘逸,辗转腾挪间宛如踏波而行,分明就是逍遥派的凌波微步!
段誉这边,心里正暗自打鼓:这位气度不凡的公子,想来便是阿朱、阿碧口中时常提及的慕容公子了,可他为何一见面就对自己动起手来?心下不由得泛起几分委屈和埋怨。不过,当他瞥见几位姑娘投来的震惊目光时,只当是她们在佩服自己的身手,顿时生出几分卖弄之心,脚下的闪躲速度不由得又快了几分,身形愈发飘忽不定。
“慕容公子,我真不会什么武功,就只会这点逃跑的本事,咱们还是别打了吧?”他一边闪避,一边高声喊道。
然而,正当他心头暗自得意,以为又能轻松避开时,那只原本该落空的手爪,竟如影随形般追了上来,“嗤”的一声,结结实实地抓在了他的肩膀上。
“慕容公子,快别抓我!我这六阳融雪功还练得不熟,万一真气乱撞,恐怕会伤到你!”段誉口中急喊着,体内真气却已如江河奔涌般全力涌动起来,那是北冥神功的吸劲正要发作,打算吸走慕容复的内力。
慕容复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到一股阴柔的吸力从对方体内传来,眉头不由得微微一蹙,手腕一翻,同样催动起北冥神功。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源的真气骤然相遇,段誉体内那股尚显稚嫩的真气,竟如决堤的洪水遇上了更深的渊薮,瞬间便如泥牛入海,一股脑地被慕容复吸了过去。
这北冥神功本就讲究同源相济,两人武功路数相同,自然是内力更为深厚者占尽上风。此刻的段誉初出江湖,内力虽杂却远未精纯,哪里比得上慕容复多年苦修的深厚底蕴?
“这……这怎么可能!?”段誉大惊失色,脸上血色褪了大半。他这北冥神功向来无往而不利,便是当初掳走他的鸠摩智那般高手,也在这功夫上吃过大亏,今日怎么反倒栽在了这位慕容公子手里?
正惊惶间,肩膀上的力道忽然一松,却是慕容复松开了手。
“什么六阳融雪功,这分明是逍遥派的北冥神功。”慕容复盯着段誉,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心中却疑窦丛生:段誉不仅会凌波微步,竟连北冥神功也一并习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当初琅嬛福地中,其实藏着两套秘籍,还有一套是自己当年未曾发现的?可他反复探查过,绝无可能啊……
段誉一怔,随即恍然大悟,不可思议地问道:“你怎么知道这功夫的名字?啊,是了,你也会这功夫,自然是认得的。”
王语嫣、钟灵、阿朱、阿碧在一旁听着,见段誉口中没一句实话,不由得各自微微摇了摇头。便是起初对他颇有好感的阿朱、阿碧,此刻也不禁生出几分失望。尤其是阿朱,秀眉紧紧蹙起,暗自思忖:一边说自己不会武功,一边却精通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这也就罢了;可他放着天下那么多正经武功不学,偏偏只练这两本,莫不是真如钟灵所说,是被秘籍里那些不穿衣服的图画吸引,才偷偷学了去的?钟灵说得没错,他果然是个下流胚!
钟灵更是拉着王语嫣和阿朱的衣袖,往旁边挪了挪,低声道:“咱们离那下流胚远一点儿,省得沾了晦气。”
慕容复并未留意四女的心思,目光仍落在段誉身上,接着问道:“我看你言行举止不似久习武功之人,却能习得这两门顶级功夫,莫非是遇上了什么奇遇?”
段誉摸了摸后脑勺,一脸坦然地说道:“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奇遇,就是一年前,我在父亲的书房里翻到了这两本秘籍,便拿来胡乱练了练。说起来也幸好有这功夫,才让我几次逢凶化吉呢。”
一年前!?
慕容复心中猛地一震,一个念头瞬间闪过:他当年抄录给王夫人的那套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副本,不正是在王夫人失踪那天,一同从曼陀山庄消失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