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复手握两封密信，并未打开，反而转向智光大师问道：“大师说当年众多中原高手截杀契丹武士，又言‘带头大哥’是武林泰斗，我信大师绝非滥杀无辜之人。既是如此，当年诸位悍然出手，总该有个缘由吧？”
“不错。”智光大师点头，目光转向乔峰，语气带着几分沉重，“当年‘带头大哥’得到消息，一批契丹武士要潜入少林寺，盗取高等武学传授辽人。乔施主，若你当年得到这等消息，会如何做？”
乔峰沉吟片刻，终究按本心答道：“辽人常年侵扰边疆，若他们习得少林武学并推广，大宋边防必遭大患。此事关乎家国，乔峰自当前往阻止。”
“唉……”智光大师长叹一声，“当年我与‘带头大哥’等人，也是这般想的。如此说来，依乔帮主之言，我们当年在雁门关外一战，并非错事？”
“乔峰只恨晚生三十年，否则定与各位前辈同往。”
“这便对了。”慕容复摇头打断二人，语气笃定，“从这一点，便能看出‘带头大哥’的身份端倪。”
“嗯？”智光大师皱眉，显然不服，“少林高僧向来不问俗务，天下间与少林武学有渊源、又心怀天下者数不胜数。慕容施主仅靠‘少林武学’四字，便推断‘带头大哥’出自少林，未免太过武断。”
呵，此地无银三百两。慕容复心中冷笑——智光大师越是强调“不是少林”，越说明“带头大哥”极可能与少林有关。更何况，他本就知晓剧情走向。
“大师此言差矣。”慕容复反驳道，“大师自己便是高僧，不也参与了雁门关之战？难道高僧就一定不问俗务？”
他暗忖：若玄慈真是纯粹的高僧，怎会与叶二娘生下虚竹后弃之不顾？怎会将雁门关惨案隐瞒三十年？或许他晚年潜心修行，可三十年前的污点，终究无法抹去。
智光大师被问得语塞，竟不敢与慕容复对视，只能偏过头道：“贫僧修为浅薄，怎能与少林高僧相提并论。”
慕容复不再纠缠此事，继续分析：“按江湖规矩，契丹武士图谋少林武学，要阻拦此事，理当由少林牵头，这总没错吧？”
在场众人纷纷点头——自家事自家管，若少林不出头，旁人贸然插手，反倒成了“皇帝不急太监急”，不合常理。
“再者，当年‘剑髯’汪剑通前辈也参与了此事。以汪前辈的武功、资历与声望，竟不是‘带头大哥’——那还有谁，比他更有资格统领众人？”
这话一出，丐帮上下无不挺胸抬头，满脸认同。前任帮主汪剑通本就是武林翘楚，除了少林这位“当事人”，谁还能压他一头？
智光大师彻底沉默，不再反驳。
“雁门关之战已过三十年，‘带头大哥’自然不会是少林年轻弟子。”慕容复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众人，“三十年前便武功高强、有资格牵头的，如今少林之内，怕也只剩‘玄’字辈高僧了。”
听到“玄字辈”三字，智光大师身子猛地一晃，看向慕容复的眼神复杂至极——既想阻拦，又知无力回天，终究没能说出一个字。
“恕我以小人之心揣测：三十年前，这位‘带头大哥’为少林立下如此大功，时至今日，必然身居高位。”慕容复缓缓道来，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众人心上，“是达摩院首座玄难大师？是戒律院首座玄寂大师？是菩提院首座玄苦大师？是般若堂首座玄悲大师？还是——”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掷地有声：“少林方丈，玄慈大师！！！”
“轰！”
全场哗然，满座皆惊！
智光大师面如死灰，身体摇摇欲坠；乔峰更是血气上涌，双目圆睁，满脸难以置信——玄悲大师已在大理圆寂，若他是“带头大哥”，智光大师不必遮掩；玄苦大师是他授业恩师，当年“带头大哥”本想让他平凡度日，怎会亲自传他武艺？排除这两人，剩下的玄难、玄寂虽强，却唯有玄慈方丈，才有“影响整个中原武林”的威望！
慕容复不再多言，直接打开密信，将署名“玄慈”二字亮给众人看，随后将两封信全递到乔峰手中。
乔峰颤抖着展开汪剑通的亲笔手书，字里行间的真相如利刃剜心，他心中最后一丝怀疑，也被彻底击碎。
“阿弥陀佛。”智光大师诵了声佛号，朝乔峰深深一揖，“乔施主宅心仁厚，侠义满天下。若要为三十年前之事报仇，便冲贫僧一人来，万不可违背本心，酿成大错！”
话音未落，他突然从袖中掏出一个药瓶，猛地往口中倒去——竟是要服毒自尽，以偿罪孽！
“且慢！”
“不可！”
乔峰与慕容复同时出手：乔峰运起擒龙功，隔空夺下药瓶；慕容复施展凌波微步，瞬间近身，扣住了智光大师的手腕。
“大师何至于此？”慕容复语气恳切，“你一死，便能化解三十年前的恩怨吗？空即是色，色即是空，大师这般做法，才是真正的‘着相’啊。”
乔峰也强压下心中激荡，沉声道：“仅凭两封信与诸位说辞，我尚不能尽信。待我查证清楚，再论报仇不迟！”
“报仇？”
一道娇俏却含煞的声音突然响起，康敏缓缓走出，脸上故意堆起悲愤之色：“今日，小女子也要找乔帮主报仇！难道你杀害先夫、隐瞒身世的罪名，就要这么不了了之吗！？”
全冠清立刻跳出来附和，声音尖锐刺耳：“丐帮的兄弟们！咱们都是大宋侠义之士，难道要让一个杀害副帮主的‘辽狗’，继续做我们的帮主吗？今日，绝不能让乔峰活着走出杏子林！”
丐帮弟子瞬间炸开了锅——有人信，有人疑，争论不休，甚至有人已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乔峰怒极，猛地挥出一掌，身旁一棵大树应声断裂，轰然倒地！震耳欲聋的声响压过了所有嘈杂，他双目圆睁，盯着康敏与全冠清，厉声喝问：“我杀马大哥？你们有何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