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阳县的暮色,带着尘土与炊烟的味道,缓缓沉降。
街角的喧嚣渐渐稀疏,只余下几声犬吠在巷弄间回荡。
刘询,或者说,这个世界里的刘病已,正蹲在屋檐下,用一根枯枝无意识地划拉着地面。
四年了。
从那座阴冷潮湿的牢狱中醒来,他用了整整四年时间,才拼凑出这个世界的轮廓。
汉武帝曾孙,未来宣帝刘询,这是他尊贵却也危险的身份。
《乌龙闯情关》的主角,这是他本该上演的命运剧本。
可这个世界,早已不是单一的剧本所能承载。
神州浩土,万国林立。
西有大秦,北有大元,东临大明,南接大隋。
而他所在的大汉,正好处在这微妙的漩涡中心。
天下会、青龙会、武当、少林……无数只存在于前世记忆中的名字,如今都是真实存在的可怕势力。
乔峰、无名、张三丰……这些传说中的人物,呼吸着与他一样的空气。
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综武大世。
一个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仅仅依靠原剧中那点小聪明与奇遇,无异于是在刀尖上跳舞。
一阵清风拂过,吹动了街角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仿佛一开始就在那里。
来人身穿一袭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鹤发童颜,眼神深邃得如同古井,却又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刘病已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认得这张脸。
武当,张三丰。
这位武林神话,此刻正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中没有审视,只有一种纯粹的欣赏,像是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张三丰刚刚从少林返回。
他带着无忌求取九阳功,却被那群固执的和尚拒之门外。
途中偶遇常遇春,又因胡青牛那不医名门正派的古怪规矩,只能让常遇春带着重伤的无忌先行前往蝴蝶谷求医。
他自己,则是一路南行,心绪不宁。
五弟子翠山的音容笑貌,无忌在寒毒发作时的痛苦呻吟,交织成一张沉重的网,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直到路过这汝阳县,看见了这个蹲在屋檐下的少年。
根骨清奇,悟性天成。
那双眼睛里,藏着远超年龄的沉静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张三丰心中微动,那份因五弟子逝去而沉寂多年的念想,再次泛起。
“你叫什么名字?”
声音温和,像是三月的春风,吹散了刘病已心头的最后一丝惊疑。
“晚辈刘病已。”
他站起身,不卑不亢地抱拳行礼。
动作流畅,带着一种常年有意识锻炼出的协调感。
“好名字,病已,寓意病除。”
张三丰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他划拉过的地面上,那几道看似随意的线条,竟隐隐暗合某种玄妙的轨迹。
“你可愿随我上山,入我武当门下?”
没有试探,没有绕弯。
这位活了一百多年的老人,做事全凭本心。
刘病已的呼吸猛地一滞。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几乎要冲破喉咙。
他知道,这是他穿越四年来,最大,也是最重要的一次机遇。
什么汉室皇孙,什么未来皇帝,在这个强者可以翻江倒海的世界,都不如“武当张三丰亲传弟子”这八个字来得实在。
他压下心头的狂喜,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愕然与受宠若惊。
“前辈……您是?”
“贫道,张三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