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历五百四十八年,大明帝都北京的拂晓还浸在墨色里,但是全世界的目光已聚焦于此。
西洋公使们在领馆捻着怀表,等着看新皇对海外贸易的态度;
大顺的细作混在人群中,盘算着能否从这场权力交替里咬下块肉;
街头巷尾的百姓更是早早聚在宫墙外围,都认定吴王朱济堂今日必登大位,只等着看登基大典的热闹。
寅时,朱济堂身着蟒袍,率群臣踏入皇宫。
正门处,将领叶明承早已躬身等候,见他身影便“扑通”跪倒,高呼“陛下万岁”,身后士兵跟着齐刷刷跪下,喊声响彻宫阙,震得檐角铜铃乱响。
朱济堂为表对下属的体恤,伸手扶起叶明承,指尖触到对方颤抖的手背。(装的)
这等拥戴,正是他多年经营的成果。
他望向远处天际,暗忖:用不了多久,这万里江山便要尽入囊中,重振大明荣光,在此一举!
群臣垂首随行,杨廷落在后面,捻着胡须暗自思忖。
自己向来不偏不倚,便是新皇登基,大不了致仕还乡,总能保得阖家平安。
正想着,已随众人转入宗庙方向,沿途宫女、太监、侍卫皆跪伏于地,口称万岁,仿佛朱济堂已是板上钉钉的天子。
宗庙内,老宗正朱群辅身着祭服,立于牌位前。
朱明浩穿着太子冕服,由小德子搀扶着,脸色苍白如纸,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展开诏书,声音虚弱得像风中残烛:“吾体弱多病,恐难承社稷之重……愿辞太子位,恭请让位于吴王……”
念罢,他微微喘着气,看向朱济堂。
后者终于松了口气,甚至对他露出抹“体谅”的笑。
大侄子总算识趣,卸下这重担,往后日子能轻松些。
吉时将近,三人走出宗庙,群臣躬身行礼,气氛肃穆。
李明忠混在人群里,眼瞅着朱明昊那病恹恹的模样,急得指甲都掐进了掌心,却只能强压着心神。
祭礼台已备好,天边泛起鱼肚白,晨曦欲破未破。
“吉时到,祭天颂文!”祭礼官高唱。
太监捧着祭文上前,朱济堂接过展开,朗声道:“惟我大明之天子,敢昭告于黄帝轩辕氏……”
刚念完第一句,朱明浩抽回被搀扶的右手,有些佝偻的身躯变得挺拔,脸色虽然还有些白,但也不似命不久矣之人。
话音落下,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既为辅国,为何行这欺君罔上、颠覆社稷之事?”
朱济堂猛地回头,只见方才还病骨支离的朱明浩,此刻竟挺直了脊梁,脸色虽仍带白,眼神却亮得惊人,哪还有半分病容?
不等他反应,朱明浩已从冕服内掏出一物,竟是一把正德七年式转轮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着他。
“砰砰砰!”
三枪连响,子弹穿透朱济堂胸口,鲜血瞬间染红蟒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