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头顶数字的人，真的能被我罚？
冰冷的雨水顺着出租车窗滑落，将窗外的霓虹切割成一片片模糊的光怪陆离。
林昭坐在后座，身体僵硬，指尖冰凉。
他的视线没有焦点，脑海中却反复回放着下午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断裂的金属支架、迸射的火花、陈浩那张因剧痛而扭曲的脸，以及他自己胸腔中那份冰冷又灼热的快意。
那不是幻觉。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那片神秘的空间。
古朴的生死簿悬浮在黑暗中，左上角的数字清晰无比——【功德：50】。
这五十点功德，是用陈浩的一条腿换来的。
林昭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并非天生的恶人，就在今天之前，他还是个会为考试和未来发愁的普通大学生。
可现在，他成了手握雷霆的“判官”。
这突如其来的权力，像一杯最烈的酒，初尝时辛辣刺喉，随之而来的却是让人沉醉的晕眩与掌控感。
他想起了高中时，陈浩是如何伙同他人将他堵在巷子里，抢走他攒了半个月的饭钱，只为了去网吧炫耀新皮肤。
他想起了大学里，陈浩如何在背后散播谣言，让他心仪的女生对他误会重重，形同陌路。
那些积压在心底的屈辱与愤恨，在今天下午得到了最彻底的释放。
值了！林昭的内心深处，一个声音在咆哮。
可另一个声音却在瑟瑟发抖。
老周那双浑浊又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我守这馆三十年，见过五个人动过那箱书。三个疯了，一个失踪，一个……变成了我这样。”
变成老周那样？
一个终日与故纸堆为伴，身形佝偻，眼神黯淡，仿佛生命力被什么东西抽干了的活死人？
林昭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眼角。
下午在镜子里看到的那道细纹，此刻仿佛在他的指尖下变成了一道深刻的沟壑。
每动用一次“天罚”，都要折损阳寿。
他不知道自己被偷走了几天，也不知道自己还剩下多少。
这就像一场魔鬼的交易，他用自己的生命，去购买审判他人的权力。
“执笔者承天地之律，代行赏罚……”
他咀嚼着封面内侧那行小字，心中五味杂陈。
是赏是罚？
他惩罚了恶人陈浩，获得了功德，却也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这究竟是天地对他的恩赐，还是一个更深邃、更残酷的诅咒？
出租车一个急刹，将他从纷乱的思绪中惊醒。到家了。
推开出租屋那扇吱嘎作响的门，一股混合着潮湿与泡面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间不足十平米的狭小空间，就是他在这座繁华都市里的全部。
他蜷缩在床上，连灯都懒得开，任由黑暗将他吞噬。
就在这时，那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新任务发布：救赎善人一名（善恶值＞70），完成任务可获福报反馈。】
【目标锁定：苏晴，21岁，市人民医院护士，善恶值：76。】
苏晴……
这个名字像一道微弱的光，穿透了林昭心中浓重的阴霾。
他的记忆瞬间被拉回了那个蝉鸣聒噪的夏天。
高中图书馆里，他因为家境贫寒而自卑，总是坐在最角落的位置。
有一次，他抱着一摞沉重的参考书不小心滑倒，书本散落一地，引来周围人或同情或嘲笑的目光。
他窘迫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那时，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默默地蹲下身，一本一本地帮他把书捡起来，摞得整整齐齐，然后对他露出一个干净而温暖的微笑，什么也没说就转身离开。
他后来才知道，她叫苏晴。
一个成绩优异、待人温和，像清晨阳光一样的女孩。
林昭从床上猛地坐起，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