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文玄微微摇头,声音平淡:“没有签。卦象已明。”
“哦……好吧。”张美倩有些小失望,但想到母亲能活到九十六岁,还是开心居多。她连忙从自己时尚的钱包里掏出两张崭新的百元钞票,恭恭敬敬地放在桌面上:“叶先生,这是卦金!谢谢您!我这就回去告诉我妈这个好消息!”说着,她兴高采烈地转身就要走。
就在她脚步即将迈出房门的刹那——
叶文玄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
“张小姐,请留步。”
张美倩疑惑地回头:“叶先生,还有事吗?”
叶文玄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似乎能穿透她明媚的笑容,看到更深层的东西。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凝重:
“你印堂发黑,隐有血光之气凝聚。近期……恐有大祸临身,性命之忧。务必小心。”
“啊?!”张美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被一股巨大的不悦取代。她刚才还沉浸在母亲长寿的喜悦中,转眼就被扣上“印堂发黑”、“大祸临头”、“性命之忧”的帽子!这巨大的反差和强烈的“诅咒感”让她瞬间炸毛!
“喂!叶先生!”张美倩叉起腰,不满地瞪着叶文玄,声音也拔高了几分,“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我好好的来给我妈求个长寿卦,你咒完我妈又咒我?什么印堂发黑大祸临头?我看你才印堂发黑呢!真是晦气!早知道不来了!”她气得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嘴里嘟囔着“神棍”、“诅咒人”,不再理会叶文玄,气鼓鼓地、几乎是蹦跳着冲下楼梯离开了,高跟鞋踩在楼梯上发出急促而响亮的“噔噔”声。
马小玲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走进房间,看着依旧一脸平静、仿佛刚才只是说了句“今天天气不错”的叶文玄,调侃道:“啧啧,叶大天师,你这生意经真是独树一帜啊。把客人气跑不说,还顺带‘诅咒’人家有血光之灾。我看你这摊子,迟早要被人砸了。”
她走到桌前,拿起张美倩留下的两张百元钞票,在指尖弹了弹,带着几分戏谑:“不过,我还以为你算命不收钱呢?昨天平妈那么骂你,你也没提钱的事。怎么,今天开张了,就收钱了?”
叶文玄的目光从门口收回,落在马小玲手中的钞票上,又抬起眼看向她,语气平淡地解释:“算命,不收钱。”
他顿了顿,补充道:“解命,收。”
“解命?”马小玲脸上的戏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震惊!她猛地放下钞票,美眸紧紧盯着叶文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你说什么?解命?你的意思是……你能改变她刚才那个‘印堂发黑、大祸临头’的命数?!”
“命能算,自然能解。”叶文玄的回答简洁而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然而,这句话落在马小玲耳中,却不啻于一道惊雷!
解命!
这是道门和驱魔界最大的禁忌之一!
命数乃天定,因果纠缠,牵一发而动全身!强行干预、改变既定的命数,尤其是涉及生死的大劫,所要承受的天道反噬和因果业力,足以让任何强大的修士瞬间形神俱灭,万劫不复!这是铁律!是无数先辈用血泪验证过的真理!
马小玲的心头掀起了滔天巨浪!她看着叶文玄那张年轻清秀、平静得近乎漠然的脸庞,一个巨大的疑问如同冰锥般刺入她的脑海:
为什么?!
为什么他能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解命”二字?为什么他敢收“解命”的钱?难道他不怕天道的清算吗?那种反噬,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承受的!
除非……
除非他根本就不是“人”?或者……他真的如求叔推测的那样,是传说中的“算命天师”,早已超脱了凡俗的因果业力束缚?
可是,若真不在三界六道之内,不受天地规则约束,又如何能如此清晰地触及、推演、甚至干预芸芸众生的命数?这本就是一个悖论!
她所知的家族传承里,那些真正能窥探一生轨迹、甚至尝试逆天改命的通天道术,早已随着道法的彻底没落而湮灭在历史长河。即便是在道法鼎盛的遥远年代,能做到这一步的绝顶人物,也无一不是付出了难以想象的惨痛代价,最终结局多是身死道消,徒留悲歌。
叶文玄……他到底是什么?他那本空白的古书,那言出法随的恐怖手段,那敢言“解命”的惊人底气……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深不可测、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巨大谜团!
就在这思绪翻腾、几乎要将她淹没之时,马小玲脑海中猛地闪过另一件让她高度警惕的事情!她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对着叶文玄说道:
“对了,叶文玄,昨晚嘉嘉大厦这边,出现过一股非常庞大而诡异的怨气!还夹杂着浓郁的死气!那强度,绝对不亚于我在樱花国温泉酒店遇到的那个盘踞了二十年的怨灵初春!”
她紧盯着叶文玄的眼睛,试图捕捉他一丝一毫的反应:“我今早特意仔细搜查过整栋大厦,却连一丝残留的痕迹都没找到!这太反常了!我怀疑……是有某种极其擅长隐匿的‘生物’潜伏进来了,而且实力恐怕非常恐怖,连我都没能第一时间察觉!你……最好小心点。”她的语气带着真诚的提醒,毕竟无论叶文玄是什么身份,他现在都住在这栋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