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那道身影开口,声音并非源自青铜,而是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脑海深处,仿佛来自亘古,带着金属的质感与岁月的沉重。
“灵族铸兵,以身为炉——你走的每一步,都在重走我的献祭之路。”
那声音平静地陈述着一个残酷的事实,没有威胁,却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心头发冷。
它像是在宣告一道早已写就、无法更改的命运。
张起灵瞳孔微缩,刚刚恢复血色的脸上再度凝重。
他体内的阴髓之毒虽解,但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却愈发强烈。
他能感觉到,镜中那个“林起灵”与他们之间存在着某种超越时空的联系,一种让他本能感到危险的共鸣。
然而,林起灵的回应却是一声冰冷的嗤笑。
“献祭?”他缓缓抬起那只焦黑破损的金属义肢,地质锤的尖端闪烁着森然寒光,直指镜面,“我不是你,更不当任何人的燃料。”
话音未落,他腰身猛然发力,左臂肌肉虬结,残存的麒麟之力与反哺协议的余威尽数灌入锤柄!
他要砸碎这面诡异的镜子,砸碎这所谓的“命运”!
“别!”
一道急切的惊呼自身后响起。
楚宁猛地扑了过来,死死抱住林起灵挥锤的手臂。
她动作奋不顾身,以至于林起灵的巨力险些将她一同甩飞出去。
“你疯了?”林起灵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一丝怒意。
“镜子里……镜子里还有东西!”楚宁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那双本该洞察黑暗的夜枭之瞳此刻却流下两行鲜红的血泪,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触目惊心——每一次窥见禁忌之景,都是以神魂为祭。
而这九道跪拜的身影……比任何噩梦都更接近根源。
她死死盯着青铜古镜,仿佛在承受某种巨大的精神冲击:“在那个……那个黑袍你的身后……有九个影子,九个模糊的人影……他们在跪着!像是在……朝拜!”
朝拜?
林起灵动作一滞,目光重新投向镜面。
镜中的“他”依旧面无表情,但经楚宁提醒,他果然发现在那黑金长袍的背景深处,光线扭曲之下,隐约有九道更为深沉的阴影伏在地上,姿态谦卑而诡异,仿佛是臣服于神明的信徒。
他们是谁?又在向谁跪拜?
就在这一瞬间,异变陡生。
她的声音尚未落下,空气忽然凝滞,连呼吸都变得粘稠如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