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有铁锈摩擦的声音。
苏斩睁开眼时，整个右半身已经变成青铜色。观星阁的废墟压在身上，断裂的横梁刺穿大腿，却流不出血——伤口处凝结着锈红色的晶体。断头刀斜插在身旁，刀身爬满血管般的纹路，每一次脉动都带动苏斩的心脏抽搐。
咔嗒。
碎石滚落的声音从左侧传来。一个佝偻身影拄着铁杖走近，杖头挂着九颗缩小的骷髅头。借着血月微光，苏斩认出这是黑街最神秘的铁匠老鬼，据说他能用活人魂魄锻造兵器。
还没死透？老鬼的嗓音像是砂纸磨铁，蹲下身用铁杖拨弄苏斩的伤口，青铜骨，铁锈血，倒是上好的材料。
苏斩的喉咙里发出金属摩擦般的低吼。老鬼突然掀开罩袍，露出胸口——那里嵌着半块青铜面具，边缘已经和血肉长在一起。
你娘当年偷走的，本该是我的东西。铁杖抵住苏斩眉心，不过现在，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废墟外突然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老鬼的铁杖在地上划出个血圈，圈内浮现悬颅城的景象：街道上爬满铁锈色的怪物，它们用倒刺般的舌头刺穿行人头颅，吸食脑髓后吐出一团团蠕动的锈肉。
血锈天灾开始了。老鬼的独眼里泛着绿光，城主那条老狗虽然死了，但他养的蛊虫已经成熟。
苏斩的断头刀突然震颤。刀柄凹槽里浮现妹妹模糊的面容，嘴唇开合说着什么。老鬼的铁杖猛地砸向刀身，却在接触前被苏斩的金属右臂抓住。
有意思。老鬼盯着苏斩逐渐青铜化的眼球，你听得见刀魂说话？
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血圈里的影像切换到城中央刑场——十万颗新鲜头颅正在自动排列成刑天图腾。每颗头颅的耳鼻里都钻出锈色丝线，在空中交织成巨大的茧。
兵主重生，需要三样东西。老鬼竖起三根手指，刑天血脉的容器，十万活祭的头颅，还有......铁杖突然刺向苏斩心口，这把饮尽至亲血的断头刀！
金属碰撞声炸响。苏斩的断头刀自主格挡，刀身上的血管纹路全部亮起。老鬼暴退三步，铁杖上的骷髅头同时炸裂，喷出腥臭的黑雾。
你果然已经......老鬼的话被废墟外的尖啸打断。
三道身影破雾而来。左边是个双头侏儒，两颗脑袋不断互相撕咬；右边是浑身长满嘴的怪人，每张嘴都在咀嚼血肉；居中者披着人皮大氅，脸上戴着苏斩母亲的面皮。
铁匠，吃独食不好吧？人皮大氅下传出沙哑女声，城主大人许诺的报酬，该我们血锈三煞来取了。
苏斩的金属右臂突然暴涨，五指化作刀锋刺入地面。借力跃起的瞬间，压身的废墟轰然炸开。断头刀吸入漫天尘灰，刀身重量陡增十倍，劈砍时带起沉闷的破空声。
双头侏儒最先遭殃。左边的脑袋刚张开嘴，刀锋已经削掉他半个天灵盖。脑浆还未溅出就被刀身吸收，断头刀发出满足的嗡鸣。右边脑袋尖叫着想逃，却被苏斩左手掐住脖子——这只手也开始金属化了。
告诉我，苏斩的声音带着金属震颤，谁剥了我娘的脸皮？
侏儒的两颗脑袋同时露出诡笑：当然是...
血雾炸开。人皮大氅下的女人突然出现在苏斩背后，十指如钩掏向脊椎。千钧一发之际，断头刀自主回防，刀柄重重砸在女人腕骨上。令人牙酸的骨折声中，苏斩看清了对方藏在人皮下的是什么东西——那不是人类的手，而是由无数细小骨刺组成的螯肢。
你娘临死前哭得很动听。女人舔着断裂的螯肢，要不要听听看？
大氅突然展开，露出里面缝着的上百张人皮。最显眼处是张少女的脸皮，正是妹妹的模样。苏斩的瞳孔骤然收缩，青铜色的血液在血管里沸腾。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