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泪自苏斩眼角滑落,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那泪珠晶莹剔透,却隐约浮现出宴帝的冷笑,仿佛承载着某个未尽的阴谋。阿银的虚影骤然紧绷,她感受到那滴泪中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力量。
“哥哥,你的眼泪......”阿银的声音带着不安。
苏斩抬手轻触脸颊,指尖沾染银泪的刹那,一段被隐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是宴帝在彻底消散前,将最后一丝本源融入他的根源之中,化作这滴蕴含陷阱的眼泪。
“终究还是着了道。”苏斩苦笑,创宴权杖感应到异常自动显现,杖尖指向那滴悬浮的银泪。
银泪突然震颤,宴帝的冷笑从中传出:“超越根源?真是天真......你可知晓,真正的宴席从来不在明处,而在人心最隐秘的角落?”
泪珠迸裂,化作万千细微的光点,如尘雾般弥漫开来。每一个光点中都浮现出一段被遗忘的记忆碎片,全是苏斩内心最深的遗憾与执念:
少年时未能保护妹妹的无力,第一次行刑时手心的冷汗,面对强敌时的恐惧挣扎,甚至还有对平凡生活的隐秘渴望……
这些本被超越根源的境界所净化的杂念,此刻被宴帝的力量重新勾起,如毒蛇般噬咬着苏斩的心灵。
“没用的。”苏斩龙瞳银光流转,创宴权杖轻挥,“这些执念早已被我斩断。”
权杖光芒所及,记忆碎片如冰雪消融。但令人心惊的是,每消融一个碎片,就有一缕黑气渗入虚空,悄无声息地融入新生世界的规则之中。
阿银敏锐地察觉到异常:“哥哥,他在污染世界根基!”
果然,那些黑气所到之处,万物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树木结出黑色的果实,流淌的河水泛起血沫,就连微风都带着低语般的诱惑。
宴帝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你以为超越根源就能超脱宴席?殊不知宴席的本质早已深植万物底层......现在,让我为你开启真正的终极之宴——”
“心宴!”
整个新生世界剧烈震动,所有生灵同时陷入呆滞。他们的眼中浮现出宴帝的印记,口中齐声吟诵起古老的宴歌:
“心为席,念为肴,情为酒,欲为宴......”
苏斩感到自己的超越根源之力正在被某种无形的规则束缚。这不是力量层面的对抗,而是概念层面的侵蚀——宴帝竟然将宴席规则深植于“存在”本身的概念之中!
“没用的。”宴帝的声音带着得意,“除非你毁灭一切存在,否则宴席永存。而现在,你舍得毁灭这个你拼命守护的世界吗?”
苏斩陷入两难。他确实可以轻易毁灭这个世界,但那意味着否定自己的一切努力与坚持。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宴帝的力量彻底爆发。所有生灵的七窍中飘出缕缕青烟,那是他们的情感与记忆,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宴席。宴席中央,是一个空着的主位——那是为苏斩准备的位置。
“请入座吧,宴主。”亿万生灵齐声邀请,声音中带着诡异的狂热。
苏斩感到自己的意志在动摇。那种被亿万存在期待、崇拜的感觉,唤醒了他内心深处的某种渴望。
“哥哥,不要上当!”阿银的虚影突然燃烧起来,以纯善之魂为代价爆发光芒,“这些都是虚幻的!”
纯善之光暂时驱散了宴席的诱惑,但也让阿银的虚影几乎消散。苏斩猛然惊醒,创宴权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以创宴之名,重定宴规!”
权杖划出玄奥轨迹,试图改写深植于存在概念中的宴席规则。但宴帝早有准备,那些规则如附骨之疽般难以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