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无尽的黑暗。
冰冷与剧痛如同潮水,一波波冲击着林凡残存的意识。肉身仿佛被彻底碾碎,每一寸血肉、每一段骨骼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楚。经脉寸断,丹田内那原本璀璨的元婴此刻黯淡无光,布满了裂痕,如同一个即将破碎的瓷器。
唯有识海深处,一点微弱的乳白色光芒顽强地亮着,那是定魂珠在燃烧自身本源,死死护住他最后的神魂不灭。《御戮心经》化作无数细小的符文,如同最忠诚的工兵,在他破碎的体内艰难运转,试图梳理那狂暴残留的化神死气,修复着千疮百孔的肉身。
然而,化神死气层次太高,又蕴含那魔物的本源意志,霸道无比,以林凡如今的状态和《御戮心经》残篇的威力,修复的速度远远跟不上破坏的速度。照此下去,最多不过三五日,他的肉身便将彻底崩溃,神魂失去依托,最终烟消云散。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关头,沉寂的断头刀,终于有了动静。
它吞噬了大量的化神死气,虽然自身也受损沉寂,但反馈并未停止。一股精纯无比、却又带着极致毁灭与新生意境的奇异能量,缓缓从刀身弥漫而出,融入林凡的四肢百骸。
这股能量,既有化神死气的精纯本源,又经过了断头刀那蕴含杀戮与寂灭法则的淬炼,更夹杂着一丝从魔神血肉中汲取的古老生命精华,性质变得极其复杂而特殊。
它一出现,便与林凡体内残留的狂暴死气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嗤嗤嗤!
林凡残破的身体仿佛成了一个战场,两股同源却又性质迥异的死气在疯狂对冲、湮灭、融合!带来的痛苦远超之前,让他几乎要彻底昏厥过去。
但林凡那坚韧如铁的意志,死死守住了最后一丝清明。他福至心灵,不再试图去压制或驱散任何一方,而是全力运转《黄泉轮回经》的奥义,同时催动混沌神力那包容万物的特性!
“混沌为炉,轮回为火,杀戮为薪……给我炼!”
他以自身残破的肉身为熔炉,以新领悟的轮回真意为火焰,以断头刀反馈的奇异能量和残留的化神死气为燃料,进行着一场前所未有的疯狂炼化!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过程,稍有不慎,便是能量失控,彻底爆体而亡!
但林凡没有选择!不破不立,破而后立!这是他唯一的生机!
轰!
仿佛开天辟地的一声巨响在他体内炸开!
混沌神力如同催化剂,强行将两股对冲的死气以及断头刀反馈的能量糅合在一起!轮回真意则如同磨盘,将这些狂暴的能量一点点碾碎、提纯、赋予其生灭循环的意境!
他的肉身,在这狂暴的能量冲击与重塑下,不断地崩坏,又不断地重组!每一次崩坏都带来极致的痛苦,每一次重组都伴随着新生般的麻痒与强化!
碎骨被碾成粉末,又在混沌轮回之力下重新凝聚,变得更加晶莹坚韧,隐隐泛着混沌光泽!断裂的经脉被强行续接、拓宽,如同一条条新生的混沌河道,能够容纳更磅礴的力量!破碎的五脏六腑被重塑,生机勃勃,仿佛蕴含着一个小世界!
就连那布满裂痕的元婴,也在这种毁灭与新生的循环中,裂纹被一点点修复,体型虽然缩小了一圈,却变得更加凝实,盘坐的丹田仿佛化为了混沌海,元婴居于中央,宝相庄严,散发出远超从前的灵压!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当林凡体内最后一丝狂暴死气被彻底炼化,与断头刀反馈的能量完美融合,化作一种灰蒙蒙、散发着混沌初开、生死轮回意境的全新力量时,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嗤!
两道实质般的灰芒从他眼中射出,直接将前方厚重的骸骨废墟洞穿,露出了外界昏暗的天空。
他缓缓从废墟中站起。
周身覆盖着一层污浊的血痂与碎骨粉末,随着他的动作,簌簌落下,露出了下面新生的肌肤。那肌肤并非白皙,也非古铜,而是一种温润如玉、却又隐隐透着混沌光泽的奇异质感,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与奥秘。
他轻轻一握拳,空气在他掌心被捏爆,发出低沉的音爆声。无需动用真元,仅仅凭借肉身力量,他便感觉足以撼山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