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中沉浮,仿佛漂泊在冰冷的海底。剧烈的痛楚从四肢百骸传来,尤其是右臂,如同被无数烧红的钢针反复穿刺。神魂也传来阵阵虚弱感,那是过度催动轮回本源和硬抗化神巅峰一击的后遗症。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的光亮和清凉感,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打破了沉寂的黑暗。
林凡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粗糙的、由某种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木材搭建的屋顶。身下是铺着柔软干燥草叶的床铺,身上盖着一张不知名兽皮缝制的薄被。空气中弥漫着草药苦涩的气息,混合着森林特有的清新。
他正躺在一间简陋却干净的木屋之中。
“你醒了?”
一个略带沙哑却透着温和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林凡猛地转头,牵动了伤势,忍不住闷哼一声。只见床榻边,站着一名身穿粗布麻衣、头发用木簪简单挽起的女子。她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面容不算绝美,却带着一种山野般的清秀与坚韧,眼神清澈,正端着一个陶碗,关切地看着他。其修为……竟然只是炼气期三层左右。
“这里是……何处?”林凡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破旧风箱。
“这里是青霖部落。我是部落的药师,青禾。”女子将陶碗递过来,里面是墨绿色的药汁,“你在妖木之森边缘昏迷了,是狩猎队把你带回来的。你伤得很重,先把这个喝了,能缓解疼痛,稳固气血。”
妖木之森?青霖部落?
林凡心中一动,这些名字他从未听过。他神识微动,想要探查周围,却感到一阵针扎般的刺痛,神魂伤势让他暂时无法动用神识。
他看了一眼那碗药汁,以他的眼力,能看出这只是些低阶草药熬制,对他如今的伤势效果微乎其微,但确实有安神止痛之效。他没有拒绝,接过碗,一饮而尽。药汁苦涩,却带着一丝奇异的生机。
“多谢。”林凡将碗递回,尝试运转体内残存的混沌神力,发现经脉多处受损,淤塞严重,元婴也黯淡无光,寂灭戮仙刃更是沉寂在识海深处,毫无反应。这次伤势之重,远超以往。
“你好好休息,不要乱动。族长说你筋骨尽碎,能活下来已是奇迹。”青禾接过碗,轻声嘱咐道,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在她看来,这个突然出现在森林边缘、浑身是伤的青年,恐怕是遭遇了极其可怕的妖兽袭击。
林凡点了点头,没有多言。他需要时间恢复。
青禾又叮嘱了几句,便端着空碗离开了木屋。
木屋内恢复了寂静。林凡闭上双眼,全力运转《幽冥镇魂典》中稳固神魂的法门,同时以微弱的混沌神力,如同最精细的工兵,一点点疏通淤塞的经脉,修复破碎的骨骼与脏腑。
过程缓慢而痛苦,但混沌圣体强大的根基与《幽冥镇魂典》的神效,让恢复看到了希望。
时间在疗伤中悄然流逝。
期间,青禾每日都会送来药汁和食物。从她偶尔的交谈中,林凡对这个陌生的地方有了一些初步的了解。
此地名为“妖木之森”,是一片广袤无垠、生长着无数奇异植物的古老森林,其中栖息着各种强大的妖兽。青霖部落是依附于森林生存的一个人族小部落,以狩猎和采集为生,部落中最强的战士也不过筑基期修为。他们似乎与世隔绝,对于北域、中州等概念一无所知,仿佛生活在另一个世界。
“看来,幽冥令打开的空间通道,将我送到了某个未知的、灵气相对稀薄的小世界或者碎片位面。”林凡心中推测。这或许是不幸中的万幸,至少暂时摆脱了幽冥蚀和四大化神的追杀,可以安心养伤。
五日后,林凡已经能够勉强下床行走,右臂的骨骼在混沌神力滋养下也已续接,虽然远未恢复,但至少不再影响基本活动。神魂的刺痛感也减轻了许多。
他推开木门,走了出去。
外面是一个依山傍水的小型村落,几十座类似的木屋错落分布,周围用粗大的木桩围成了简易的栅栏。一些穿着兽皮或麻衣的部落民正在忙碌,有的在处理猎物,有的在晾晒药草,孩童在空地上追逐嬉戏。他们看到林凡,都投来好奇而友善的目光。
这里的灵气确实稀薄,远不如北域,更不用说中州。部落民的修为普遍低下,生活原始而质朴。
“林小兄弟,你能下床了?”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林凡转头,看到一个身材魁梧、面容憨厚、腰间围着兽皮的中年大汉走了过来,其气息在筑基初期左右。他正是青霖部落的族长,石猛。
“多谢族长救命之恩。”林凡拱手道。虽然以他如今的眼界,筑基修士与蝼蚁无异,但对方毕竟救了他,这份因果他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