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并未直接前往中州腹地那些宗门林立、强者如云的繁华区域,而是根据从那枚黑色铁片上感应到的微弱指引,朝着西北方向一片名为“白骨荒原”的地域而去。
那铁片与寂灭戮仙刃之间的共鸣虽然微弱,却持续不断,指向性明确。林凡隐隐感觉,这残破铁片或许与戮仙刃的来历或者进一步修复有关。
白骨荒原,位于中州西北边缘,是一片广袤无垠、生机绝迹的死地。传说此地在上古时期曾是一处惨烈无比的战场,亿万生灵陨落于此,尸骨堆积成山,鲜血浸透大地,导致此地煞气冲天,灵气污浊,寻常修士根本不敢深入。
而在这片荒原的中心,矗立着一座由无数巨大骸骨堆砌而成的古老城池——白骨荒城。这里龙蛇混杂,是邪修、魔道、逃亡者以及各种见不得光之人的聚集地,没有任何秩序,唯一的规则就是弱肉强食。
数日后,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灰白色大地出现在林凡眼前。天空永远是铅灰色的,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臭和硫磺气息,稀薄的灵气中混杂着令人心烦意乱的煞气。地面上随处可见各种巨大而扭曲的骸骨,有人形的,有兽形的,更有一些难以名状的怪异骨骼,它们半掩在灰白色的沙土中,诉说着此地的古老与死寂。
偶尔能看到一些遁光小心翼翼地贴着地面飞行,都是些气息阴冷、眼神警惕的修士。看到独自一人的林凡,不少目光中都带着审视与不怀好意,但感受到他那元婴后期的修为(林凡并未完全收敛),以及那份深入骨髓的冷漠,大多都按捺下了动手的念头。
林凡对此视若无睹,根据铁片的指引,朝着荒原中心那座隐约可见的庞大骨城飞去。
越是靠近白骨荒城,周围的修士便越多,气氛也越发诡异。城池的城墙高达百丈,完全由各种巨大的、闪烁着幽光的骨骼垒砌而成,城门口悬挂着两盏用人头骨制成的灯笼,燃烧着绿色的鬼火。进出城池的修士形形色色,有的笼罩在黑袍中,有的身上缠绕着锁链,有的甚至直接驱使着炼制的尸傀,无一例外,身上都带着浓重的血腥与煞气。
林凡缴纳了几块下品灵石,面无表情地走入城中。
城内景象更是光怪陆离。街道两旁是用骸骨搭建的简陋房屋,店铺里贩卖的多是各种阴毒法器、剧毒丹药、以及来历不明的功法秘籍。空气中混杂着血腥、药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随处可见争斗,当街杀人夺宝之事屡见不鲜,周围的人大多冷眼旁观,甚至有人趁机摸走死者身上的财物。
混乱、无序、邪恶,是这座城池的主旋律。
林凡的出现,引起了一些有心人的注意。他青袍整洁,气息虽然冷冽,但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干净气质,在这座污浊的城池中,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般显眼。
“新来的肥羊?”
“元婴后期,修为不弱,但独自一人敢来白骨荒城,不是有所依仗,就是不知死活。”
“看他方向,似乎是去‘万骨阁’?”
一些隐晦的神念在暗中交流着。
林凡对周围的窥视毫不在意,他的神识早已如同无形的大网笼罩周身,任何带有恶意的窥探都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壁,神魂一阵刺痛,吓得连忙收回神念,再不敢轻易试探。
他径直朝着城中最高大、也是由最粗壮晶莹的骸骨构筑而成的一座建筑走去——万骨阁。据说是白骨荒城最大的交易场所,也是消息最为灵通之地。那黑色铁片的波动,到了城内后,指向性变得模糊,似乎需要特定的环境或者物品才能进一步激发。
万骨阁内空间极大,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镶嵌的一些散发着惨白光芒的骨珠提供照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血腥味和药味。大厅内摆放着许多摊位,但更多的交易是在四周那些用禁制隔绝的骨屋中进行。
林凡的到来,让原本有些嘈杂的大厅安静了一瞬。不少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贪婪、以及一丝忌惮。
他直接走向大厅中央的一个柜台,后面坐着一名干瘦如同骷髅、眼窝中跳动着绿色鬼火的老者,气息赫然是元婴大圆满。
“客人需要什么?”骷髅老者声音沙哑,如同骨头摩擦。
“打听消息。”林凡抛出一个储物袋,里面装着数百块上品灵石,“关于一种黑色铁片,材质特殊,上有扭曲纹路。”
骷髅老者神识扫过储物袋,鬼火跳动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林凡的阔绰。他沉吟片刻,道:“此类古物,大多来自荒原深处的某些上古遗迹,信息繁杂,需要时间整理。客人不妨先去二楼的拍卖会看看,今日正好有一批从‘葬魂谷’新出土的物件拍卖,或许会有收获。”
林凡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通往二楼的骨梯。这老者没有直接拒绝,说明此地确实可能有关联信息。
二楼的拍卖场更像是一个角斗场,中间是展示台,四周是层层向上的骨座,此刻已经坐了不少气息凶悍的修士。林凡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闭目养神,静待拍卖开始。
不久后,一名身着暴露血色纱裙、身材火辣、面容妖媚的女子扭动着腰肢走上展示台,她修为亦是元婴后期,眼波流转间带着勾魂夺魄的媚意,但在场之人却无人敢小觑她。此女乃是万骨阁的拍卖师,人称“血罗刹”,死在她裙下的修士不知凡几。
“各位道友,欢迎莅临万骨阁拍卖会。”血罗刹声音娇媚,却带着一股冰冷的杀意,“废话不多说,今日第一件拍品,乃是一具完整的元婴后期‘三眼魔狼’尸骸,起拍价一千上品灵石……”
拍卖会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出现的物品大多阴邪诡异,符合此地修士的需求,竞争颇为激烈。
林凡对这些东西毫无兴趣,只是静静等待着。
终于,在拍卖会进行到后半段时,血罗刹取出一个漆黑的木盒,打开后,里面是三块大小不一的黑色铁片,其材质和纹路,与林凡手中那块极为相似!
“接下来这件拍品,是三块来自葬魂谷深处的无名铁片,材质不明,无法炼化,但其坚硬程度堪比顶级炼材,其上纹路古老,疑似与某种上古传承有关。起拍价,五百上品灵石!”血罗刹介绍道。
场中响起一阵窃窃私语,但出价者寥寥。这东西看起来神秘,但无法炼化,用途不明,对于讲究实用的魔修邪修而言,价值不大。
“五百。”一个阴冷的声音从角落响起。
“六百。”另一个方向有人加价。
就在价格缓慢攀升到八百灵石时,一直闭目养神的林凡,淡淡开口:
“一千。”
他的加价幅度让场中一静。不少目光再次聚焦到他身上。
之前出价的两人犹豫了一下,似乎觉得不值,没有再跟。
血罗刹美眸流转,落在林凡身上,娇笑道:“这位道友出价一千,还有没有更高的?”
等待片刻,无人应答。
“恭喜这位道友,这三块铁片归您了。”血罗刹一锤定音。
立刻有侍者将木盒送到林凡面前。林凡支付了灵石,将木盒收起,正欲起身离开,一个嚣张的声音却突然响起:
“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