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弥禅院佛光寂灭的消息,比林凡的刀锋更快,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太上道宗所有门人的心头。
清虚山,这座矗立中州数万载、被视为道家祖庭之一的仙山福地,此刻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与绝望所笼罩。护宗大阵“两仪微尘大阵”早已全力开启,清浊二气化作巨大的太极图笼罩天穹,缓缓旋转,衍化地水火风,仿佛能将万物重归混沌,其防御之能,更在周天星辰大阵之上。
山门之内,所有弟子、长老皆面色惶惶,再无往日仙家气度。掌教清微道人强作镇定,立于山巅,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望向通往后山禁地的方向,带着一丝最后的期盼。
林凡的身影,如期而至。
他依旧是那身青袍,踏空而来,步伐不疾不徐。所过之处,生机凋敝,连清虚山外围的灵草仙芝都瞬间枯萎,仿佛他的存在本身,便是“终结”的化身。
停在两仪微尘大阵之外,林凡的目光穿透那衍化混沌的太极图,落在了清微道人身上。
“林凡!”清微道人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已连灭圣地、禅院,杀孽滔天,当真要赶尽杀绝,与整个天下为敌吗?”
林凡眼神淡漠,如同万古寒冰:“天下?与我何干。”
“天道不公,我便斩了这天。”
“宗门阻路,我便灭了这宗。”
“很公平。”
他的话语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却让所有听到的道宗弟子通体生寒。
“狂妄魔头!两仪微尘,化生混沌!岂是你能破开?!”一位脾气火爆的化神长老忍不住怒喝,试图以声势壮胆。
林凡不再多言。
他缓缓抬起了寂灭戮仙刃。
刀身之上,灰暗死寂的气息开始弥漫,与那衍化生机的太极图形成了极致的对立。
“两仪微尘,衍化万物?”林凡低语,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殊不知,万物……终将寂灭。”
他双手握刀,对着那巨大的太极图,缓缓斩下。
这一次,并非简单的灰线。
刀锋落下之处,一片绝对的“虚无”开始扩张!那并非空间的破碎,而是概念上的“无”!没有阴阳,没有清浊,没有地水火风,没有过去未来……一切存在的概念,都在那刀锋之前被强行抹除!
断头刀——归墟!
那衍化混沌、防御无双的两仪微尘大阵,在被这片“归墟”之力触及的瞬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太极图的旋转骤然停滞,清浊二气疯狂紊乱、对冲、湮灭!地水火风尚未衍化完全便彻底崩溃!
构成大阵根基的无上道纹,在那归墟之力下,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迅速消融、断裂!
“不可能!”清微道人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这两仪微尘大阵乃道祖所传,蕴含天地至理,怎么可能被如此蛮横地、以绝对的力量从“概念”层面抹除?!
然而,现实残酷。
不过三息。
在无数道绝望的目光注视下,那笼罩清虚山的巨大太极图,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泡沫,无声无息地溃散、消失,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太上道宗最后的屏障,破!
“道祖庇佑!请太上长老出关!”
清微道人发出凄厉的嘶吼,捏碎了手中一枚古朴玉符!
轰!
清虚山后山,一股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浩瀚气息,猛然苏醒!一道玄黄之气冲天而起,搅动万里风云!
一名身着玄黄道袍,面容古朴,须发皆白的老者,踏空而出。他周身道韵天成,仿佛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其气息之渊深,竟隐隐超越了化神期的范畴,达到了半步炼虚的恐怖境界!
正是太上道宗最后的底蕴,闭关数千年的太上长老——玄黄道人!
“何人造次,犯我道宗清净?”玄黄道人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如电,瞬间锁定林凡。
然而,当他感受到林凡身上那股纯粹的寂灭道韵,以及其手中那柄让他都感到心悸的灰暗长刀时,古井无波的脸上,首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寂灭之力……世间竟真有人能执掌此等禁忌……”玄黄道人喃喃,随即眼神变得决然,“此子绝不能留!否则,天下苍生危矣!”
他不再多言,直接出手!
一指向前点出!
“玄黄一指,定鼎乾坤!”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玄黄之气,如同开天辟地之初的第一缕光芒,蕴含着镇压万物、重塑乾坤的无上伟力,跨越空间,直点林凡眉心!这一指,已然触摸到了一丝炼虚境的门槛,威力远超化神!
面对这堪称此界巅峰的一击,林凡眼中,终于燃起了一丝……战意。
“有点意思。”
他并未躲闪,同样是一指点出。
指尖之上,灰暗的寂灭神力凝聚。
没有光华,没有声势。
只有一股让万物终结、让乾坤归墟的终极道韵。
玄黄对寂灭!
指尖与指芒,在虚空中无声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