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踏入典藏阁,外界那因连斩强敌而引发的死寂与骚动,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阁内依旧安静,只有玉简与古老卷宗散发出的淡淡灵光,以及岁月沉淀的气息。
他面色平静,寻了一处僻静角落盘膝坐下,并未立刻翻阅玉简,而是先行调息。接连催动寂灭道域,尤其是最后引动断头刀虚影斩杀合道巅峰的血鸠,对他神魂与道源的消耗远超预期。识海中,那柄暗红色的断头刀虚影似乎凝实了一丝,刀身之上流转的暗红光泽愈发深邃,传递出一股餍足而又渴望更多杀戮的意念。
“倒是挑剔,合道巅峰的血食,也仅能让你略微满足么……”林凡内视着那嗡鸣轻颤的刀影,心中冷然。此刀伴随他自微末崛起,饮血无数,其凶性与潜力,连他自己都未能完全探明。在这无间罪狱,或许正是它彻底绽放锋芒之地。
他取出得自冯戾和血鸠的储物戒指,神识粗暴地抹去其上残留的禁制。冯戾的收藏多是血煞宗功法与一些阴邪材料,虽不入林凡眼,但其中堆积如山的各种属性灵石、以及几瓶能快速补充元气的“血元丹”倒是实用。血鸠的身家则丰厚得多,除了大量功勋点和珍稀材料,竟还有一枚记载着《血海冥河功》残篇的玉简,以及三颗封印在玉盒中、散发着磅礴气血之力的“血魄晶”。
“倒是省了我一番搜集资源的功夫。”林凡将有用的资源尽数转移到自己的储物法宝中,那些血煞宗的核心功法与明显带有宗门烙印的邪物,则被他以寂灭之力彻底湮灭,不留痕迹。
随后,他取出了那枚得自虚渊祭坛的黑色晶体——“虚渊信标”。晶体内部漩涡缓缓旋转,散发出精纯而混乱的虚无法则波动,隐隐试图侵蚀他的神识。玄煞的提醒犹在耳边,此物可能残留着虚渊的意志烙印。
林凡眼神微眯,寂灭道源运转,一丝灰色的气流缠绕上黑色晶体。那晶体顿时剧烈震颤,内部传出细微而尖锐的嘶鸣,仿佛某种活物被触及了根本。但寂灭之力乃万法终结,虚无法则虽诡异,亦在其克制范畴之内。不过片刻,那丝试图反抗的异种意志便被彻底磨灭,晶体恢复了平静,只是其中蕴含的虚无法则似乎也黯淡了一丝。
“果然有鬼。”林凡冷哼一声,将这净化后的晶体收起。此物蕴含的虚无法则对他参悟寂灭大道有借鉴意义,但需徐徐图之,不可冒进。
处理完战利品,林凡才开始真正沉浸于典藏阁的卷宗海洋之中。
他首先翻阅的是关于无间罪狱格局与历史的记载。卷宗所述,无间罪狱并非天然生成,而是上古时期,多位执掌天道刑罚的太古大能,联手缔造的永恒牢笼,用以囚禁、镇压诸天万界那些罪孽深重、难以彻底灭杀的恐怖存在。狱分九层,层层向下,镇压之物愈加强大与古老。他们如今所处的区域,不过是第一层“黑铁罪域”的外围地带。
“黑铁堡垒”便是第一层狱卒力量的核心据点之一。而像蛮骨、影牙这样的“巡卒”,负责巡查外围区域,清理失控囚徒或魔物,维持基本秩序。
卷宗中还提到了“断头台”,乃是无间罪狱的核心封印枢纽之一,位于罪狱最深处,据说连接着罪狱的本源力量。但其具体所在与详情,卷宗语焉不详,显然涉及更高权限。
接着,林凡重点查阅了关于各大宗门势力的信息。
血煞宗,以炼化生灵气血、怨魂煞气修炼魔功,功法歹毒,进展迅猛,宗内高手如云,在第一层势力颇大,与官方狱卒关系紧张。
骨魔山,擅长炼骨御尸,将强者骸骨炼制成魔傀,宗门所在之地据说由无数巨兽与神魔的骸骨堆积而成,阴森恐怖。
七情谷,功法诡异,擅操弄生灵七情六欲,杀人于无形,门人行事乖张,亦正亦邪。
万兽窟,则信奉弱肉强食,门人大多拥有强大战宠或身负异兽血脉,肉身强横,嗜血好斗。
这几家是黑铁罪域最强大的几个囚徒宗门,彼此之间征伐不断,同时也联合对抗狱卒官方的压制。除了这些,还有无数中小型宗门、家族、帮派势力,盘根错节,共同构成了罪狱底层残酷而混乱的生态。
而“虚渊教团”,卷宗中描述其为“域外天魔之眷属”,信奉“虚渊之主”,其力量本质与罪狱的镇压、秩序之力截然相反,旨在引动归墟,吞噬一切,是全体罪狱生灵的死敌。
“狱皇……司狱司……宗门……虚渊……”林凡放下玉简,眼中精光闪烁。这无间罪狱,果然是一滩深不见底的浑水。各方势力纠缠,杀戮与阴谋是这里永恒的主题。
“不过,正合我意。”他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唯有在血与火的厮杀中,他的寂灭大道才能快速精进,断头刀才能饱饮强者之血,不断蜕变。
就在林凡于典藏阁中吸收知识的同时,他连斩血煞宗冯戾与长老血鸠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整个黑铁堡垒,并向着更外围的区域扩散。
血煞宗驻地,一座由血色矿石垒砌而成的巨大宫殿内。
“废物!一群废物!”
咆哮声震得宫殿嗡嗡作响。一名身着血色蟠龙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猛地将手中的玉杯捏得粉碎。他正是血煞宗在黑铁罪域的副宗主——厉血天!一身修为已达合道巅峰大圆满,半步踏入了更高的层次。
下方,几名负责报信的长老战战兢兢,匍匐在地,不敢抬头。
“冯戾无能也就罢了!血鸠这个老东西,堂堂合道巅峰,竟然也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小辈一刀斩了?!我血煞宗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厉血天周身血煞翻滚,杀意几乎凝成实质,“查!给我彻底查清那小畜生的底细!他用的那柄刀,究竟是什么来头?”
“副宗主息怒。”一旁,一个面色苍白、眼神如同毒蛇般的长老阴恻恻地开口,“据目击者描述,那林凡施展的是一种灰色的寂灭领域,克制我等血煞之力。最后那柄刀,更是诡异,似乎蕴含‘斩断’本源法则,血鸠长老的领域与其神通,在那刀意面前如同无物。”
“寂灭领域?斩断本源?”厉血天眉头紧锁,“诸天万界,修寂灭之道者凤毛麟角,能触及本源层次的更是罕见。还有那刀……莫非是上古某件失落魔兵的传承?”
“不排除此种可能。”那苍白长老点头,“此子战力逆天,能以合道后期逆伐巅峰,身怀重宝,又与我血煞宗结下死仇。绝不能留!”
厉血天眼中寒光闪烁:“传令下去,在外活动的宗门弟子,遇到林凡,格杀勿论!取其首级者,赏百万功勋,授《血海真经》上卷!若能夺得那柄魔刀,本座亲自收其为亲传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