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星山脉,山势险峻,怪石嶙峋。越往深处,空气中的灼热感越发强烈,夹杂着硫磺与一种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四周的植被也变得稀疏怪异,树木扭曲,叶片呈现出不祥的暗红色,仿佛被某种力量侵蚀。
银枭紧跟在林凡身后,神情凝重,体内真元运转,抵御着无处不在的燥热与隐隐侵蚀心神的负面气息。“前辈,这地方的煞气比传闻中更浓,还未到赤焰谷,竟已能影响心神。”
林凡面无表情,他的神识远比银枭强大,更能感受到这片山脉的死寂与诡异。地底深处,仿佛有一股庞大而暴戾的力量在缓缓苏醒,引动着地脉煞气上涌。而识海中,那断头台的虚影震颤得越发剧烈,一股股渴望吞噬的意念不断传来,指向山脉深处某个特定的方位——赤焰谷。
“跟紧,收敛心神,这里的煞气能引动心魔。”林凡淡淡提醒了一句,速度陡然加快,如同一道青烟,在崎岖的山石间穿梭。
银枭不敢怠慢,全力施展身法跟上。
飞行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景象豁然一变。两座如同被巨斧劈开的暗红色山崖相对而立,形成一道巨大的峡谷入口。谷内弥漫着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色雾气,翻滚不休,即便相隔数里,也能感受到那雾气中蕴含的恐怖侵蚀之力,连神识探入其中都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吞噬消融。
入口处的山岩上,布满了各种兵刃劈砍和法术轰击的痕迹,地面还有几滩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以及一些破碎的法器碎片,显然此前这里爆发过激烈的战斗。
这里,便是赤焰谷入口。
而在入口外围,零零散散地分布着一些身影,大多气息不俗,最低也是炼虚境界,其中不乏合道强者的气息。这些人分属不同阵营,彼此间泾渭分明,互相提防。有的盘膝而坐,似乎在观察谷内情况;有的则组成小队,小心翼翼地尝试靠近谷口,但往往被那翻涌的血色煞气逼退,甚至有人不慎吸入一丝,立刻双眼赤红,状若疯魔地攻击身旁之人,引起一阵小范围的骚乱。
林凡二人的到来,立刻吸引了这些人的注意。当有人认出银枭,并联想到近日白银城内的传闻时,一道道或好奇、或忌惮、或隐含敌意的目光,纷纷落在了为首的林凡身上。
“就是他?一招废了狂刀聂狂?”
“看起来平平无奇,真有那么厉害?”
“他居然真的来了赤焰谷,胆子不小!”
“哼,不知天高地厚,聂狂那种货色,在这里也算不得什么。”
议论声低低响起。
林凡无视这些目光,径直走向谷口。他需要近距离感受一下这血色煞气的本质。
就在这时,一股凌厉无匹的杀意陡然从侧后方锁定了他!杀意凝如实质,带着尸山血海般的惨烈气息,让人遍体生寒。
“小子,站住!”
一声冷喝如同惊雷炸响。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只见五名身着统一血色劲装、胸前绣着七颗狰狞骷髅头的修士,大步走来。为首者是一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眼眶深陷,嘴唇薄如刀锋,周身缠绕着如有实质的血色杀气,修为赫然达到了合道后期巅峰!他身后四人,也皆是合道初期、中期的好手。
“是七杀宗的人!”
“那是七杀宗刑堂长老,‘血手’屠千钧!他竟然亲自来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七杀宗对赤焰谷势在必得,前几次探查损失了不少弟子,早就憋着一股火,这林凡撞枪口上了!”
周围人群顿时一阵骚动,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
银枭脸色一变,低声道:“前辈,是七杀宗的人。七杀宗是白银罪域仅次于城主府和罪血联盟的大宗门之一,宗门弟子皆修杀戮之道,手段狠辣,睚眦必报。这屠千钧更是凶名赫赫,死在他手上的高手不计其数。”
屠千钧走到林凡前方十丈处站定,阴冷的目光如同毒蛇般上下扫视着林凡,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杀意。“你就是林凡?那个在据点打伤聂狂的小子?”
林凡停下脚步,缓缓转身,目光平静地看向屠千钧:“有事?”
屠千钧被林凡这淡漠的态度激怒,冷笑道:“好狂的小子!这赤焰谷,我七杀宗看上了,识相的,立刻滚出陨星山脉,否则……”他顿了顿,周身杀气猛然爆发,如同血海翻波,向林凡碾压而去,“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所!”
合道后期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周围一些修为较低的修士顿时脸色发白,连连后退,看向屠千钧的目光充满了恐惧。
然而,那足以让寻常合道修士心神震颤的杀气威压,落在林凡身上,却如同清风拂面,未能引起丝毫波澜。
林凡甚至懒得回话,只是用看死人一样的目光看着屠千钧。
这种无视,比任何言语都更具侮辱性。屠千钧彻底暴怒,他身为七杀宗刑堂长老,何时被人如此轻视过?
“找死!”
屠千钧厉啸一声,不再废话,右手猛地探出,五指成爪,瞬间暴涨,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血色巨爪!巨爪之上,冤魂哀嚎,煞气冲天,带着撕裂虚空、抓碎星辰的可怖威势,朝着林凡当头抓下!
——七杀绝学,血狱鬼爪!
一出手便是杀招,显然是想将林凡立毙当场,既是为了夺路,也是为了立威,震慑其他觊觎赤焰谷的势力。
爪风未至,那恐怖的杀意与血腥气已经让人神魂欲裂,地面坚硬的岩石都被无形的压力碾出道道裂痕。
银枭脸色煞白,在这巨爪之下,他感觉自己如同蝼蚁般渺小,连反抗的念头都难以升起。
周围众人亦是屏住呼吸,都想看看这传闻中一招废掉聂狂的神秘强者,如何应对七杀宗长老的含怒一击。
面对这足以抓爆山岳的血色巨爪,林凡眼中终于闪过一丝不耐。他并未动用任何法宝,只是并指如刀,对着那呼啸而下的巨爪,轻轻一划。
没有璀璨的光华,没有浩大的声势。
只有一道细微的、近乎无形的灰黑色细线,自他指尖蔓延而出。
这道细线,透着极致的死寂、终结、与毁灭的气息!它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无声无息地割裂,连光线和声音都被吞噬,万物归于寂灭!
灰黑细线与那声势浩大的血色巨爪接触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