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小筑,静室之内。
林凡盘膝而坐,身前悬浮着那截来自上古战场的黑色指骨。指骨静静躺在虚空中,表面的螺旋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在缓缓蠕动,散发出若有若无的死寂气息,连周围的光线都似乎被其吞噬,显得格外幽暗。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凝重。这指骨看似不起眼,但能被血狂屠珍藏,又能引动断头台感应,绝非寻常之物。炼化过程,容不得半点大意。
林凡双手结印,识海之中,那凝实了几分的断头台虚影缓缓旋转,一股精纯的寂灭之力自他掌心涌出,如同灰黑色的触须,小心翼翼地将那截指骨包裹。
嗡!
就在寂灭之力接触指骨的刹那,指骨猛地一震!一股磅礴、古老、充斥着无尽战意与毁灭气息的意志,如同沉眠的凶兽骤然苏醒,悍然冲入林凡的识海!
林凡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不再是安静的静室,而是置身于一片浩瀚无垠、破碎不堪的古战场!天穹是暗红色的,布满了狰狞的空间裂缝,大地之上,尸骸堆积如山,血流成河,残破的旌旗在哀风中猎猎作响。无数强大到令人窒息的身影在厮杀,神通的光芒撕裂天地,法则的碰撞让万物崩灭!
而在这片战场的中心,一尊顶天立地的巨大身影,正仰天咆哮!他浑身笼罩在混沌气流之中,看不清真容,唯有一根手指,漆黑如墨,点向苍穹!那一指之下,星辰陨落,大道哀鸣,仿佛连整个宇宙都要在这一指下归于寂灭!
“战!战!战!”
“毁灭!终结!”
那股不屈的战意与极致的毁灭意念,如同狂涛骇浪,疯狂冲击着林凡的心神!这指骨之中,竟残留着其主人生前最强烈的一缕意志烙印!
若是寻常修士,哪怕是与林凡同阶的合道巅峰,在这等古老而强大的意志冲击下,恐怕瞬间就会神魂受损,甚至被这股意志同化,沦为只知杀戮与毁灭的傀儡。
但林凡不同!
他修炼的,是凌驾于毁灭之上的寂灭大道!是万物最终的归宿!
“一缕残存意志,也敢逞凶?”
林凡心神守一,识海中的断头台虚影爆发出万丈灰黑光芒!一股更加古老、更加纯粹、代表着最终审判与终结的寂灭道韵弥漫开来,如同定海神针,牢牢镇住识海。
那冲入识海的战场幻象,在那寂灭道韵的冲刷下,如同镜花水月般开始扭曲、破碎。那尊顶天立地的身影发出不甘的咆哮,其点出的那根漆黑手指,在寂灭之力的侵蚀下,也开始寸寸崩解!
“寂灭之下,皆为虚妄!”
林凡低喝一声,全力催动断头台虚影。灰黑色的寂灭之力如同磨盘,开始缓缓磨灭、吞噬指骨中那缕不屈的战意与毁灭意志。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需要极大的耐心和对寂灭之力的精准掌控。稍有不慎,不仅可能炼化失败,甚至可能引动指骨内残余力量的爆发,反伤自身。
时间在寂静的对抗中悄然流逝。
一天,两天……
静室之外,银枭忠实地守护着,不允许任何人靠近。铁山也派人暗中封锁了听风小筑周围,避免不必要的打扰。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林凡闭关炼化指骨的第五日深夜,听风小筑周围的虚空,泛起了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
四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庭院外围的阴影之中。他们气息完全内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若非刻意探查,根本难以发现。
这四人,三男一女。为首者是一名面容普通,眼神却如同万年寒冰般冰冷的中年男子,其指尖缠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黑色死气。另外两名男子,一人身形瘦小,背负一个巨大的黑色葫芦,另一人则体型壮硕,双手带着狰狞的金属拳套。那名女子则穿着一袭紧身黑衣,勾勒出曼妙曲线,脸上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勾魂摄魄的媚眼。
“确认目标就在里面?”冰冷中年男子传音问道,声音没有丝毫感情。
“确认,幽冥魂灯显示,其气息就在静室之内,似乎正处于某种关键时期,气息波动剧烈。”瘦小男子拍了拍背后的黑葫芦,里面传来细微的鬼哭之声。
“七杀宗那群废物,连个受伤的人都解决不了,还要我们幽冥殿亲自出手。”壮硕男子瓮声瓮气地说道,语气带着不屑。
“不可大意。”面纱女子声音酥媚,眼神却锐利如刀,“此子能重创阴阳法王,绝非易与之辈。冷月先生付出那么大代价请我们出手,务必一击必杀,夺回符令,并探查其寂灭功法的秘密。”
“哼,被赤焰谷那鬼地方的煞气侵蚀,又与阴阳法王拼了个两败俱伤,如今更是处于修炼关头,正是他最虚弱的时候!”冰冷中年男子眼中杀机一闪,“按计划行动,鬼手,你以‘万鬼噬魂阵’封锁此地,隔绝气息。铁拳,你正面强攻,吸引注意。媚姬,你伺机以‘销魂咒’扰其心神。我亲自给他送上‘幽冥死印’!”
“是!勾魂使大人!”三人低声应道。